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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孟均……
等到下課鈴一響,幾個頑皮的小男孩飛也似的沖出來,躲在門口的少年抓住一個,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嘿嘿,幫我個忙好不?”
旁邊的女生還在講個不停,像只鼓臉的大青蛙。
孟均用鉛筆在紙上亂畫,畫出一個大人,一個小人。
“孟均!孟均!”
女生變成男生,吼得老大聲,孟均心里煩躁,一個錯手,大人被劃了一道。
有人把小小的金桔樹盆栽擺在他的書桌,細嫩的樹枝上,扎著淡藍色卡片。
孟均睜大眼睛,站了起來。
男孩撓了撓腦袋說:“門口那個大哥哥給你的。”說完叼著巧克力走了。
孟均沖到走廊上,兩邊找尋,都是和他一般高的蘿卜丁,那個大人早就不見了。
他走回教室,桌上的金桔還在,圍著幾個好奇的同學。
孟均伸手拿那個卡片,上面什么都沒寫,畫了一只小貓的簡筆畫。
孟良人走的那天他都沒哭,可這個時候,眼淚卻似大水開閘,把趕過來哄他的老師,和那個刮著他鼻子笑的大人,沖刷得一片模糊。
回到宛溪一切照常,上學下課,回住處的時候方鴻漸一定是已經下班了——天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工作,笑瞇瞇問他:“孟孟,回來了?今天吃什么?”
吃什么都是酒店菜,孟良人嘴角抽抽,好吧,廚子做得還是不錯的。
本來他上了高中,應該每天有晚自習的,不過方鴻漸不同意,甚至還要每天接送他上下學,被堅決拒絕了。
在這邊讀書,也結識了一些朋友,有富家子,也有埋頭苦讀的學生。孟良人有時想到叢容,他走之后,叢容便留在一中,寄宿在學校里,靠獎學金和打工攢學費。
想來上一世離開孟良人身邊后,他也是這么過的。
孟良人給他打電話,總是宿管大爺先接,然后中氣十足地吼一聲:“叢容——有人找!”
然后沒過多久,少年微喘著接過電話,帶笑道:“四少。”
“……菜好飯好,宿舍也好,舍友很友善,你還好?”
孟良人道:“……我也好。”
然后叢容就開始絮絮叨叨。額頭傷疤怎么樣,方先生好不好,住得舒服嗎,宛溪的飯菜吃得慣嗎……活脫脫桂姨的翻版。
等掛了電話孟良人才反應過來,他打的長途電話,卻什么都沒問到。
天氣漸漸熱了,七八月酷暑,宛溪尤甚,教室里開了空調要關窗,于是反而一屋子汗味。
這天晚上,終于下了場瓢潑大雨。
孟良人開著陽臺的窗,雨聲太大,差點沒聽到手機來電。
打來的是潘陶,那邊也是落雨聲,孟良人道:“臨川也下大雨了?”
潘陶低聲說:“我不在臨川,我在玉春機場。”
玉春機場在宛溪。
孟良人一頓道:“你在宛溪?要來怎么不說一聲。”
潘陶笑了一聲,只是不復從前的爽朗,沙啞道:“我啊,我離家出走了。”
大雨傾盆。
孟良人匆匆踏上機場大廳的臺階,屋檐滑落的雨水落在他肩膀上。
把傘收了,越過玻璃門,在眾多等雨停的乘客間尋找一番,終于看到了低著頭的某人。
一米八的個子,縮在公共座椅上,板寸衣角都沾濕了,哪還有潘大少爺神采飛揚的樣子。
孟良人走過去,踢了他一腳道:“干嘛呢。”
潘陶抬起頭看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半小時后,兩人下了車,打著傘跑到屋檐下。開門聲響,方鴻漸正巧端著茶下樓,見進屋的孟良人一身水汽,道:“先洗個澡,別感冒了。”
潘陶老實巴交地跟在后面,聽著傳聞里的方家掌權人像奶爸一樣提醒孟良人洗澡喝熱水,覺得自己真是活在夢里。
孟良人把他帶到自己臥室,找出自己穿著偏寬大的t恤褲子扔在他身上,然后進浴室洗澡。
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潘陶已經換上衣服,不知從哪弄出一塊毛巾,擦著頭發左右打量。
孟良人倒了兩杯熱水來,遞給他一杯,坐在轉椅上道:“自己說,還是要我問你?”
潘陶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大概是在醞釀事情經過,半天,抬起頭來道:“我爸的私生子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