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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終有果。”拂衣擺了擺手,頭也不回道:“該是永別了。”
“南湘,曾南湘……”曾南湘目送著云拂衣提著燈籠離開,天牢再次恢復黑暗。
拂衣再次路過那間奇怪的牢房時,里面傳出激動的聲音。
“別走,別走!”
“求你幫我告訴歲庭衡,我愿意給他磕頭,我愿意給他做狗,只要他能放我出去,讓我做什么都行。”
他一把抓住拂衣的衣角:“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派人去刺殺云拂衣。我是他的皇叔,與他同宗同脈,他不該這么對我!”
拂衣拽走自己的裙擺,任由牢中的人痛苦哀嚎,繼續朝外走。
“郡主,這么快就出來了?”金甲衛見拂衣出來有些意外,見她身上干干凈凈,連血腥味都沒有,難道特意求來圣上手諭,真的就為了看一眼。
“有勞。”拂衣把燈籠還給金甲衛,還多給了一個荷包:“深夜打擾,請諸位下值后喝杯熱茶。”
還有三個時辰就到午時了。
走出沉悶的天牢,拂衣看到了不遠處歲瑞璟。
察覺到云拂衣的視線,歲瑞璟近乎狼狽地扭開頭,轉身騎馬離開,連靠近天牢的勇氣都沒有。
“呵。”拂衣嘲諷一笑,有歲瑞璟這樣的孩子,真是好大一場“福氣”。
“拂衣!”歲庭衡快馬加鞭趕到天牢外,飛身下馬來到她面前。
“殿下怎么趕得這么急?”拂衣見他青絲未束,全披散在身后,伸手理了理他被夜風吹得散亂的頭發:“天牢里有重兵把守,難道你還擔心我有危險?”
“我來接你回去。”歲庭衡聽到自己心臟急促的跳動聲,他怕拂衣發現被他鎖在天牢的二叔,怕她知道自己并非是什么光風霽月的君子。
他對她的相思早已入骨,他恨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只想讓他們生不如死。
“哎呀,我家殿下披散著頭發也這么好看。”拂衣捧著歲庭衡的臉,笑瞇瞇地看來看去:“這么好看的人成了我的,我可真有福氣。”
歲庭衡的心一點點安定下來,他任由拂衣捧著自己的臉,甚至還微微彎下腰,讓她捧得更順手。
奢望成真的他,才是世間最有福氣的人。
見他挺拔的身姿為了配合自己,艱難地弓著腰,拂衣忍不住笑出聲,拔下發間的一支金釵,幫歲庭衡挽起頭發:“這支金釵簡單大氣,殿下用來束發也合適。”
發絲順滑,有幾縷順著歲庭衡的耳邊垂落,拂衣牽著他的手:“走,殿下陪我回家。”
“好。”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大道上,把馬車與馬兒拋在了身后。
“天牢里都是窮兇極惡之徒,下次你若是來,我陪你一起。”
“怕他們嚇著我?”拂衣與歲庭衡的手指緊扣在一起:“放心,我膽子可不小,更何況天牢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若是要陪我,就陪我去別的地方。”
“好。”歲庭衡眼神緊緊纏繞在拂衣身上。
“天快要亮了。”拂衣仰頭看著天的盡頭,那里已經冒出一縷晨光:“庭衡,陪我去城樓上好不好?”
“可是你怕高……”
“有人陪著,也就不怕了。”
“好。”
城樓上銅鈴在風中響起,拂衣望著東方亮起的朝陽:“太陽出來了。”
她望著朝陽,他看著她。
“朝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拂衣回頭指著身后:“庭衡,你看。”
兩人的影子被朝陽拉得很長很長,最后交織在了一起。
歲庭衡寬大的袖袍在風中飛舞,與拂衣繡花的裙擺交織纏綿,他伸手把拂衣輕輕攬在了懷里。
他求盡漫天仙神,踏過京城每一個她曾經走過的角落,吃過她吃過的美食,看過她曾經看過的風景,只求能與她能夠再見一面。
即使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執起她的手,但夢醒時分仍舊不敢有半點奢望。
如果此間是夢,他愿長夢不醒。
“殿下。”拂衣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餓了,我們去吃老婆婆家的湯圓。”
歲庭衡松開懷抱,望著城樓下來來往往的繁華街市,把視線移回拂衣的臉上:“好。”
溫熱的親吻落在他的臉頰旁,拂衣歪著頭看他:“我們走?”
“好。”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不是夢。
夢里她的手,永遠不會這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