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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此處如此熱鬧。”御前太監走進杏花林,似乎沒看見在水溝中掙扎的盧探花,甩著手中的拂塵笑道:“給諸位郎君、女公子見禮,皇子殿下駕臨,請諸位準備接駕。”
眾人來不及思索皇子殿下為何來此處,匆忙整理好衣衫發冠,就見金吾衛執刀在前,禁衛軍以瑞草傘、孔雀扇、白澤旗開道,皇子殿下坐在金輦之上,十分鄭重。
眾人見殿下以半副太子儀仗出行,猜測是有正事,皆垂首靜立不敢出聲。
歲庭衡走下金輦,目光掠過水溝,最后停留在拂衣身上。
“云姑娘,接旨。”
眾人渾渾噩噩跪倒在地,聽著皇子殿下親口念著圣旨上的溢美之詞,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深藏珠璣之品格?
極忠不避難?
文武雙全?
這形容的誰?
云拂衣啊?!
“云郡君。”歲庭衡走到拂衣面前,彎腰扶起她,把圣旨放到她手中:“郡君的忠義,父皇與母后皆明白。”
拂衣捧著圣旨,滿頭霧水。
她不過是三年未在京城,京城變化這么大?
頒發圣旨竟然是皇子在郊外找到她,而不是她在府邸設香案跪迎?
是她爹深得朕心,還是她的救駕之功討得了皇后娘娘歡心?
“水溝里是何畜生?”歲庭衡側首望向水溝方向,神情淡漠的對金吾衛下令:“野豕易傷人,即刻射殺。”
躲在渾水中無顏露面的盧探花渾身一僵。
殿下說的野豕不會是……他?
第10章 杏花
“殿下饒命!”
顧不上顏面,盧探花邊抹去臉上的淤泥,邊艱難往上爬,生怕動作慢上幾分,身體就被金吾衛扎成篩子。
他想循著被踹下去的地方爬回涼亭,誰知腳滑力小,撲騰半天還在涼亭外蛄蛹掙扎。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想著皇子殿下還在此處,連忙又把笑聲憋回去。
盧探花繞了一圈,爬進涼亭跪在歲庭衡面前:“微臣見過殿下,請殿下為微臣做主。”
他狠狠瞪向拂衣,殿下當前,他就不信殿下能容忍這些紈绔子弟毆打朝廷命官。
“他是朝廷命官?”歲庭衡沒有讓盧探花起身。
“啟稟殿下,這位是新科探花,嶺北人士,即將到翰林院任職。”御前內侍沒有提盧探花的名字,因為一個前途盡失的人,不配在殿下跟前顯名。
“剛取得功名,還未到翰林院任職,便因一己之私驅趕百姓。日后若做地方官,豈不是要魚肉百姓,無惡不作?”
這話如九雷轟頂劈得盧探花腦子嗡嗡作響,他哪里還有心思怨怪拂衣等人,驚慌失措的向歲庭衡認錯求饒:“微臣不敢,求殿下饒恕,求殿下饒恕!”
“空有才華而無仁德,你這樣的人做官,是百姓的災禍。”歲庭衡向前一步。
盧探花怕身上的污泥濺到殿下身上,連忙跪著后退:“微臣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開恩。”
無人敢為盧探花求情,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殿下待百姓仁愛,厭惡欺壓百姓的昏官。
內侍見殿下不再說話,朝金吾衛使眼色:“把此人押下去,聽候發落。”
盧探花還想求饒,被金吾衛捂住嘴拖走,掙扎的雙腿在地上留下凌亂的痕跡。
見到這一幕,才女才子們皆低下頭一聲不吭,就連正在為拂衣高興的紈绔們,也都把咧開的嘴閉上。
“春色正好,杏花香繞。”歲庭衡目光掃過眾人:“諸位若是不嫌棄,陪我賞一賞這滿山的杏花。”
誰會嫌棄陪皇帝的獨苗苗賞花?即便是紈绔們,這會兒都想上前討好皇子,更別提本就有意入朝求得一官半職的人。
“云郡君,圣旨老奴替您拿著,您安心與殿下一道賞花。”內侍雙手接過拂衣手中的圣旨,躬身示意拂衣上前。
“有勞公公。”拂衣給眾紈绔使了個眼色,紈绔們立馬跟在拂衣身后,快步上前圍攏在皇子殿下四周。
被紈绔們擠開的才子才女們:“……”
擠又擠不贏,罵又罵不過,除了忍讓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不要慌,殿下向來欣賞飽學之士,這些紈绔們打小讀書就不認真,哪比得上他們有才華,說話好聽?
他們還有機會!
“我曾聽聞杏花林附近有一道瀑布,宛如銀河傾落而下,不知在何處?”歲庭衡側首問拂衣。
“殿下,附近確實有條瀑布,不過若是要賞此奇景,需要等夏日雨后。”拂衣解釋:“更何況后山地勢復雜草木旺盛,還有野獸出沒,不如等夏日到來,金吾衛周密安排后再做打算?”
歲庭衡伸出手,攔住拂衣頭頂上的杏花枝:“你……你們可曾去過那里?”
“去過,不過咱們皮糙肉厚,被蚊蟲咬一口,不小心摔一跤也沒關系。”楊二郎咧嘴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殿下您身嬌肉貴,可不能像我們那樣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