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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時春約莫五十上下,頭發已經花白了。穿了身石青色的團花直裰,腿有些瘸,慢慢的走了進來。
沐瑄也站了起來。心道這會兒吳王身邊的幕僚怎么來了。這位馮時春何時進的宮,要見誰?他還來不及細細整理。
馮時春十分恭敬的說道:“辛苦沐大人跑這一趟,來,請喝茶。”
沐瑄更加疑惑,看樣子馮時春把水月居當成自家了。轉眼間蔣萬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門窗也已經被關好。
“王爺也在宮中?”
馮時春笑道:“貴妃身子抱恙,王爺正在永和宮侍疾。老夫找沐大人有事相托。”
沐瑄滿心的疑惑,不過臉上卻很是平靜,靜靜的聽馮時春要做什么。就在此刻突然聽見外面叫門,是保康的聲音。
沐瑄走上前開了門,保康見屋里還有別人,聲音盡量放低了一些,耳語了幾句,說道:“大爺,奶奶說今晚不回來了。王妃留奶奶在別院過夜。請大爺保重。”
沐瑄十分的詫異。末了,保康又將一個紅色的繡花香囊捧給了沐瑄,稟道:“這是浮翠姐姐讓奴才給大爺的,說大爺早起的時候落下的,大爺好生收著。別擔心家里的事。”
沐瑄將那香囊接了過來,緊緊的握在手中。保康所稟告的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幾句家常話,但他已經清楚榮箏在給他傳遞一種信息。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馮時春,心下一片了然。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他已經有幾分預料了。
當真走到這一步時他已經足夠的冷靜。
“你再替我跑一趟腿。”
保康恭敬道:“請大爺吩咐!”
沐瑄冷峻的說道:“上午我找余護衛說下棋,余護衛約了我晚上去,但是馮先生來了,只怕去不了。你讓他先去承乾宮等我,回頭再去找他。”
同樣是最尋常不過的幾句話。
馮時春看了一眼沐瑄,又看了看保康,眉頭緊蹙,終于按捺不住,走了過來陪笑道:“沐大人在處理家事嗎?”
沐瑄輕描淡寫的說道:“已經處理完了。”
保康識趣的退下了。
這邊馮時春請了沐瑄來這邊坐下,殷勤的替沐瑄倒了茶,十分和藹的說道:“沐大人和承乾宮走得倒挺近的,聽說當初是太子爺舉薦的大人去了西北大營?”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沐瑄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爽快道:“太子爺對我有知遇之恩。”
馮時春意味深長的脧了一眼沐瑄。他在醞釀后面的話。
顯然沐瑄不像馮時春那般的閑情逸致,他平靜的問了句:“馮先生今天請我來,不見得就是為了喝茶閑聊的吧。”
馮時春笑道:“當然不只是為了喝茶聊天。聽聞沐大人是豫王的嫡長子,怎么沒有繼承爵位,封世子呢?”
沐瑄心道馮時春找他說這些干嘛,難道吳王會不曉得他的底細?之前吳王和汴梁的那個王爺也是有交情的,王府里的事自然吳王也是打聽過的。他微瞇著雙眼,心中的戒備更加多了兩分。
“時運不濟,我也沒什么好抱怨的。這都是我的命。”
馮時春搖搖頭道:“也太可惜了。沐大人一表人才,光風霽月。放眼整個朝堂怕也找不出第二個能和沐大人媲美的人物。”
沐瑄不吃這一套,直截了當的問道:“馮先生有話請直說。不用繞這些圈子。”
馮時春笑著點頭說:“沐大人是個直爽的人。老夫也就直奔主題了。我們王爺有一事想要拜托沐大人。只要沐大人肯幫忙,事成之后,我們王爺可以給沐大人許一個王位。”
沐瑄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義正言辭道:“只怕吳王沒這個能耐,他還只是個藩王,哪里有那能耐能許我王位?先生當我是三歲小孩不成?”
馮時春笑道:“沐大人別惱,老夫說的都是實話。”
就在此時,通往內里的門簾突然被挑起了,走出來一人。沐瑄回頭去看時,赫然見吳王沐璉出現在門口。他驚了一跳,不是說吳王去永和宮中伺候宋貴妃了嗎?那他幾時在里面屋子的?還是一開始就在里面?那剛才他和保康說的那幾句話不知有沒有被沐璉聽見,保康還能不能順利的把話帶給余萬通。沐瑄只覺得后背冒冷汗,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他不悅的掃了一眼馮時春。馮時春因為撒了謊面子有些掛不住。不過他擅于打破僵局,立馬拖著不大靈便的老腿,迎了上去。
“王爺!”
沐瑄坐著未動。沐璉大大方方的走了過來,拍拍沐瑄的肩膀,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兩人不過咫尺的距離。沐璉一手搭在沐瑄的肩膀上,宛如親兄弟一般的親密。
沐璉異乎尋常的親切,讓沐瑄心中不是滋味,他默默的將沐璉的手拿開,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視。渾身散發著不可讓人侵犯的凜然。
“馮老先生不會說話,讓瑄兄弟生氣了。來,我來替馮老先生賠個不是。”
馮時春在一旁彎著身子,配合著拿起袖子拭汗。
沐璉倒了茶,端起茶碗,笑道:“我就以茶代酒,先干為敬了。”
沐瑄卻無動于衷,正色道:“王爺拿我當小孩子戲耍。剛才先生那番話莫不是信口開河?”
沐璉見沐瑄不領情,倒也不惱,笑道:“不是信口開河。我從來是說一不二的,今天老先生在此可以為我們做個見證。絕不會對你空口許諾,再說也不能坑自家兄弟。”沐璉說著,從衣袖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琉璃瓶。
沐璉將琉璃瓶放到了桌上,附耳道:“你把這個拿著,想辦法讓太子爺吃下去。”
沐瑄臉色大變,他吃驚萬分的望著沐璉。
沐璉繼續含笑著說:“放心,這不是毒藥。他畢竟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對弟弟下毒手呢。”
“那王爺……”
沐璉繼續含笑道:“太子爺有頭疼的毛病,雖然不是什么要命的毛病,但是卻怕并發情況。這事半點蛛絲馬跡也不會留下。你且放心,我和你兄弟相稱,自然不會讓你陷入危險中。”
這和下毒又有什么區別?!沐瑄冷笑了一聲,他將那小琉璃瓶往地上一扔,琉璃易碎,立馬就碎了。里面無色無味的液體也灑了出來。
沐璉這下有些惱了,捉住了沐瑄的肩膀說:“你別惹急了我。”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了另一樣東西。
沐璉將素帕打開,里面露出一朵紅艷艷,珊瑚珠攢的玫瑰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