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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道:“沒想到二舅太太還和三小姐提廖家的事,他們家是有三棵碗口粗的西府海棠。到了花開的時候蔚為壯觀。一條巷子都能看見他家的花樹。三小姐真喜歡這花,我們就在三小姐的院子里種一棵好了。”
榮江道:“過了年春天,箏姐兒就十三了。等到她出嫁海棠樹也長不到碗口粗了。”
榮箏隨便編了個理由就套出了馬氏的話,南陽當真有戶廖家,廖家的院子里果然有三棵高大的西府海棠。她二舅母的確是南陽人,但二舅母從未和她說起過南陽的事,廖家更是一字未提。可是馬氏的姑母卻嫁到了南陽去。馬家姑母和廖家住同一條巷子。
這么一試,什么都出來了。
榮箏暗自心驚,這到底是巧合,還是當真發生過的事?她感覺到一股寒意。
當年就是馬家姑父做的媒,她才嫁到了廖家去。原本父親對這門親事是不滿意的,一心想要給榮箏在汴梁尋一門合意的親事,可挑來挑去的總不合適。那時候她在汴梁的名聲又并不是那么好,最后繼母說服了父親,才最終接納了這門親事。
想想在廖家過的那些年,她受盡了婆婆的磋磨,丈夫又是個薄情寡義。她心中就舒坦不起來。再看向馬氏的時候,眼中已滿是疏離。
“說起南陽,我倒記起了太太在南陽也有親戚吧?”
馬氏笑答著:“是,我姑母就嫁到南陽去了。”
“怪道不得。”榮江看著女兒笑。
打聽到了廖家的事,榮箏身上直冒冷汗。她想起夢中的場景來,點點滴滴那么的真實。悲歡離合都栩栩如生。不免讓她心生疑竇,莫非那不是夢,是她實實在在經歷過的事?她悲涼的走完了一生,臨終前不過是個三十歲的婦人,可憐她連一雙兒女也不能見到。莫非她夢到了自己的前世不成?
雖然荒唐了些,可她看過的那些筆記小說里也不是沒有過,主人公一覺醒來就有了什么預知能力。還是自己重活了一回?
榮箏想到這里就打了顫,倘或真重活了一回,那么她再也不要嫁什么廖家,還有榮家為什么會敗,父親和弟弟為何會被收監她也要找到根由。
一時間,榮箏覺得自己有許多事要做,可千頭萬緒的理不出個一二三。
紫蘇坐在錦杌上做針線,見榮箏一直盯著她瞧,紫蘇有些不好意思,訕笑道:“小姐看奴婢做什么,難道奴婢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嗎?”說著還摸了摸臉。
榮箏看了眼紫蘇手上的針線,順口問道:“你做的是什么?”
紫蘇笑道:“小姐忘記了么,前些天還讓奴婢幫您做件小衣來著。現在做的這個就是了。”
榮箏留神看去,紫蘇手里拿著塊湖綠色的綢布,上了花繃,繡了不到一半,花樣是時新的折枝梔子。
紫蘇的針線精巧,當初是祖母房里伺候針線的,后來祖母見她乖巧伶俐才給了自己使。
榮箏想起上一世的事來,紫蘇一直跟著她,卻沒落個好下場。還不到二十歲就死了,卻是為榮箏而死的。
榮箏想到這里,不由得又打量了紫蘇兩眼,聰慧秀氣,手也靈巧。不過是打翻了她的一樣陪嫁,又被旁邊的人唆使了幾句,她便賞了紫蘇一頓板子。紫蘇畢竟是個年輕姑娘如何禁得起板子,打了二十下,就下不了床,又添了些病癥,竟然就這么去了。
榮箏思及此處,心里有些刺痛,上前攬攬紫蘇的肩膀,柔聲道:“別那么急著趕,我又不趕著要。天氣冷,手也僵。玩去吧。紫英她們不是在后面玩沙包么,你也去湊個熱鬧。”
紫蘇一臉的驚訝,向來自持金貴的小姐何時如此的憐下了,搖頭道:“都走了,誰來伺候三小姐呢。奴婢還是守著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