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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又又在賀不疑的朋友圈看到了這篇文章,她從躺著的姿勢變成坐著,重新讀了一遍。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周遭很安靜,她和賀不疑都洗了澡,穿著睡衣,一個刷短視頻殺時間,另一個強迫貓陪他看文件。不合時宜的,馮又又非要去故地重游一下。
賀不疑打了個哈欠,說明天白天再去……吧,馮又又像變術法,穿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邊上,瞬移到門口。
他:“”
他覺得這過程沒有十秒。
“你快點的!”馮又又催他,“懶死你!”
賀不疑像樹懶一樣出門、開車,不用導航也知道要往哪兒開。
月亮越來越明亮,把屋宇照的分明。
舊樓立在那兒,外觀還和三年前一樣,三年本來就不是很長的時間。
不知是哪年的建筑時尚,外墻用白色小方塊瓷磚來裝飾,窗戶是深深的藍色,有兩家公司在開著,掛了廣告牌出來,廣告牌是新的。
兩人在馬路邊抬頭看,都安靜下來。
馬路旁邊就是孫大爺的家,他從晚上開始蒸包子,這樣第二天可以很早出攤。
香氣彌漫在夜色里。
賀不疑說讓馮又又等等,他走到那家門口去,咚咚咚的敲門。
出來一個大媽,皺著臉說了幾句,賀不疑也和她說話,過了會兒,他提了兩個大肉包子回來。
新鮮出爐,軟綿綿熱乎乎。
他給馮又又:“他家的包子很好吃,皮薄餡大,一個就頂飽。”并不是他刻意省錢。
馮又又哈哈大笑。
賀不疑:“我說真的。”
馮又又:“嗯嗯嗯。”
賀不疑捏她臉,比包子還好捏。
兩人走進巷子,這段路其實很短,只是上下班時心情都比較沉痛,才顯得長了。
舊樓樓底下是個水泥坪,斜著停了輛破桑塔納,桂花樹倒是茂盛,讓人想起下雪的時候,樹上壓滿了積雪,沉甸甸的,馮又又拿一根棍子去打樹枝,上面的雪會簌簌掉下來,壓彎的樹枝也會恢復原狀,她玩的很高興,賀不疑伸出手,他不用棍子,自己就能拉到樹枝。
他瞥一眼馮又又,說:矮子。
馮又又跳起來,在他頭頂位置捅了一棍子,雪落了他滿身,那是他第一次聽馮又又笑的那么高興,她嗑的cp發糖的時候不算。
馮又又以前買過一些什么桔梗花種子吧,灑在樹下泥土里,每天都來打理,比鳥都勤快,一季以后,長的全是宿遷小白花。第二年不死心種月季,月季太愛長蟲,還牽連了樹,園丁大叔把她說一頓。
“不是月季長蟲,”馮又又至今還要爭辯,“是那個樹長了蟲,住到我的花身上了,他還說我,你也不幫我,你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那時都在物色新寫字樓了,管的了她那幾棵花
賀不疑想了一想,告訴她說:“我當時想著要搬新樓了,覺得再跟這里的人爭沒有意義。”
馮又又:“哦。”
“現在想我錯了,我那個時候太期待下一步。”
太期待下一步,不知道當時也值得認真對待、值得享受。
他沒思考過舊民房的日子對他的意義,就像以前他沒思考過馮又又對他的意義——起碼沒思考到位過。
從瑞士回來,賀不疑總是陷入虛無主義,覺得金錢、事業、美好的瞬間,都是轉瞬即逝的,緣起性空,什么都落不著實處。
站在這里,他發覺過去還是實際存在的,自己也是實際存在的。
孫大爺一直在賣包子,舊樓還立著,馮又又在他身邊打哈欠。
他們是真實存在的標尺。
賀不疑抬頭,看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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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一行人出發,乘機去紐約。不光有獨角獸等人,還有個搭順風機的寧長舒。他開導馮又又的短暫任務完成了,要回美利堅的課題組繼續。
在候機室里,賀不疑看看馮又又,看看他。
“”一樁暫未被正式談論的事情再次浮上心頭。
不光是他,馮又又也面色不自然,挪了挪眼睛,去旁邊要小餅干,背對著他,咬的嘎嘎響。
寧長舒看著二人,笑的很隔岸觀火。
第63章
候機室配的是單人按摩座椅,賀不疑手搭在扶手上,無意識的按著表盤,助手和他匯報落地后的安排、敲鐘的行程,他聽得有一搭沒一搭,心思不在這上面。
該走的流程都走完了,敲鐘無非是個儀式,沒有什么變數,這相當于一個異國團建。
他目光往右邊馮又又那里瞟。
他趕往瑞士以前,在和馮又又說的事情,至今沒有一個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