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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回去之后,馮老師就果決的離了婚。
噼里啪啦聲將兩人的對話打斷。
甲板那邊開始放電子煙花,是一個搞3d影像的人帶來的設(shè)備。
煙花很漂亮,小范圍的放,隔著船的主體和人群,他們只能看到一個側(cè)面。
“你想去那邊看看嗎”賀不疑低聲問她,“你站我后面。”
馮又又說好。
兩人一前一后的穿過去,靜默無聲。
走到人多的地方,賀不疑為讓她安心,向后攥住她的手,握在手掌里,牽著她走。
馮又又抬起頭,只看見他平直的肩膀、高大的背影,再往上,是黑夜中流螢一般的煙花。
看畢煙花,避開熱鬧人群,兩人下船去了海灘。
海岸線幽藍(lán),明月靜懸。
用赤腳踩在細(xì)細(xì)的白沙上,會有一種被包裹的錯覺。
馮又又單手提著鞋子,低著頭,在前面走。
賀不疑落后一步,手插口袋,步履隨意,側(cè)頭看海,時不時也朝她背影掠一眼。
沙灘上留下一長串大大小小的腳印。
“我是追鳥的時候,遇到漲潮,才掉到海里,不是我自己進(jìn)去的。”
雖然被海水淹沒的那一時刻,的確產(chǎn)生了放任自流的想法。
大腦興許會抹去瀕死一刻的記憶,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怎樣上的岸。
可能是海水將她推上了岸,但漁民興奮說,這片淺水域有黑鰭鯊族群,一定是鯊魚將她送上來的。
她不知道那是怎樣一種鯊魚。
“回去我查到,原來鯊魚是不會生病的,他們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蛋白質(zhì),能夠抵御所有病菌,而且他們是游動的,新陳代謝會將病毒全部帶走。”
“很神奇吧。”
如果也有超強(qiáng)的免疫力,無論別人說什么、做什么,都不會受到傷害。
如果也有新陳代謝的方法,讓陳傷流動,隨時間遠(yuǎn)去,從身上剝離。
在空曠無風(fēng)的雪地里,無論如何都念不順的繞口令、每隔三分鐘被塞入口中的冰冷雪球。
在人來人往的街面上,陌生人詫異垂落的目光里,囁嚅說不出口的話語、突然扇來的響亮耳光。
還有在狹小平凡的兩室一廳中,任何一個角落都無法躲開的鐵尺。
是鯊魚就好了。
兩人不知何時已停下腳步,月光靜靜落下,海水幽藍(lán),一天一地,如神之雙眸,垂愛世人。
賀不疑撫摸她披散的長發(fā)。
馮又又低下頭,額頭輕輕的碰著他的胸口。
“可以抱你嗎”他問。
“……嗯。”
賀不疑將她抱過來,大手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孩子。
那不是男女之間的擁抱,不帶任何的狎昵和綺思,那更像一條大魚保護(hù)另一條小魚。
“我最討厭她,我根本不想要她。”所以周鴦去世的時候,她不去見;要她修全家福,她扔垃圾桶。
她就是非常討厭她。
沒有一絲一毫余地。
賀不疑還是第一次聽馮又又這么直接、堅(jiān)定的表達(dá)自己的主觀意見和情緒。
討厭自己母親是被允許的嗎“為你好”是一個免罪理由嗎她不考慮這兩個問題。
而他意外的覺得不錯。
她不是鯊魚。
但她,也不再惶惑藏于擁擠吵鬧的大巴中,做一個沒有自己姓名的小女孩。
他想,他也許真的應(yīng)該嘗試一下寧長舒的建議。
賀不疑輕頓,把想了有陣子的事情往外掏:“馮又又,我和你說件事,你聽了可能會覺得唐突,但你不要急著拒絕我,因?yàn)椤?
“好。”馮又又很干脆,“我答應(yīng)你。”
賀不疑微怔,“真的誰和你說過了”寧長舒聯(lián)系了她
“嗯夜色里,馮又又臉微紅,像蒙了一層緋色薄紗。
“賀、賀不疑,和你認(rèn)識的三年對我來說也是珍貴的財富,你是我遇到最好的老板、戰(zhàn)友,也還……還算比較正常的一個人,一個人的喜歡太辛苦了,我愿意,和你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