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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說是小些,可也就比林振武小幾個月的時間,擱在農村,這年紀絕對不小,村里一大把這個年紀有孩子的,雖說現在領證的年齡推遲了兩歲,可在村里依舊是不耽誤什么。
說到這個,唐秀秀倒是一喜,“王石有對象了,誰啊?”
程玉珠也是知道王石的,林麗店里,最常去搬抬布料的人其實是王石,陳水因著忙林振武那一攤子,反而去的少,因著這,程玉珠對王石也算了解,知道王妮,也知道他的家庭情況。
她也好奇,“我認識嗎?”
索性是吃飯,扯出個兩個姑娘都感興趣的事情,陳水就慢慢說。
說來也是緣分,林麗因著服裝生意越做越大,挨著林芳的小作坊招過一次人后,人手依舊不夠,就想著再買兩臺縫紉機,招三個人進來。
胡同里每天進進出出的人,胡同口第一家的人自然是不能不知道,林芳租房之前,林振武就給打聽過,右邊一家四口人家,沒聽過什么吵架打罵的聲音,也是一家子和氣人。
這家姓張,家里一兒一女,雖說在縣城,可也沒什么大能耐,兒子張見軍雖然是糧油廠的正式工,可活不輕松,幫著搬貨的,說白了就是扛大包,家里老兩口身體還都不是很好,也沒個別的進項,只有一樣,雖然家里窮些,可老兩口閨女兒子一樣疼,這閨女張見喜倒是養出個活潑性子。
原本張家住胡同口,里面連著兩家都沒人,還挺冷清,所以自打林芳搬進來,又聽著她家男人是當老師的,張家一家都高興,誰都喜歡有人氣,再說這林芳一家還是有學問的人,那更是高興。
所以和林芳熟悉以后,張見喜沒事就喜歡找林芳說說話,有時候見著林芳給孩子做衣服,她還自告奮勇的幫著做,也是因著和林芳關系好,她也是知道的,林芳家再朝里那個也被租下來的房子,就是林芳和她大姐林麗還有弟媳婦三個人租的,就是為著雇人做衣服。
不過那時候張見喜心里只有羨慕,她自己手藝一般,是從沒想過能給人干活掙錢的,沒想到,等林麗二次招人的時候,林芳主動讓她去試試。
張見喜第一反應并不是答應,“試試?芳姐,麗姐要的人,那是能正經干活的給你們掙錢的,我這個半吊子,不幫倒忙就是好了,我哪能行啊,連個縫紉機都不會蹬,我倒是想,可也沒那個臉。”
兩人處了好幾個月,林芳自然也把她的心思看的清楚,張見喜是個懂事的,從來不抱怨家里,也不說些過分的話,更別說提一些過分的要求,要是擱著別人,說不定早就讓她給介紹到隔壁作坊那里找個活計了。
也就是因著這,林芳才覺得張見喜能行,“怎么不行,你以為人人都進去就什么都會啊,你不知道我們店里,做的那衣服五花八門,就是個長年做衣服的,進去也得現學,重要的是心靈手巧,這幾個月我也看著呢,你不是個笨的,學東西也快,別擔心,去試試吧,要是你不成,我也不和你和氣,就直接和你說。”
張見喜自然是大喜,回家和家里人一說,家里人都樂得不行,這胡同里每天好些人進進出出,排車拉來拉去的布料衣裳,他們一琢磨也知道這家的生意做得好,這要是能進去做衣裳掙錢,不說多了,一個月十塊錢也了不得啊。
沒成想,張見喜去試工十天,林麗就爽快和她簽了合同,一個月二十五塊錢,年節還有額外福利,二十五塊錢,家里老大張見軍,在糧油廠每天抗面袋,抗米糧,累死累活賣力氣,一個月也才二十八塊錢,閨女這輕輕松松,一個月就二十五,上哪里找這種好事去。
張家老兩口的意思,好好干,只要人主家不辭退,咱能干一輩子。
緣分就是這樣奇妙,張見喜就在家門口做活,這又是一樁好處,那天她爸暈過去,她媽緊趕著跑過來喊她幫忙,正巧王石在店里幫著運布料,他聽著動靜,二話沒說,背著張爸就朝著縣醫院跑。
醫生都說,得虧這小伙子跑的賣力,要不然病人還不知道怎么樣,至此,王石算是救了人家一條命。
王石是沒怎么過心的,當時店里就他一個男的,他幫忙理所應當,可在張家看來,這就是個大好人。
張爸病情一穩定,張媽在心里兜兜轉轉的心思就壓不住了,她親自去問了林芳,知道王石還沒說親,心里就意動三分。
原本林芳也沒朝這上面想,可張媽一問,她都覺著這是天賜良緣,王石頭是個踏實的,張見喜呢,也是個心靈手巧的,這兩個人要是能成一對,可不就是好姻緣。
林芳當即沒有隱瞞,就把王家的事情說個清楚,這一說完,張媽心里更是熱起來。
桃木編繩,她是知道,以前縣城只有百貨大樓有,就是她自己,都買過一對走親戚的時候送小孩,現在可不光百貨大樓,連帶著縣城新開的小賣部,供銷社里,可都有這編繩,沒成想,竟然是王石姐的買賣,而且人家馬上就要在鎮上開門頭。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張媽原本雖然看好王石,可要是他家里拿不出手,她也再不能有什么心思的,可聽著林芳一樁樁一件件說完,她那心思,就止不住,家里沒爹是不太好,可說白了,他們一家子,她和老伴身子也不好,誰也不用說誰。
知道這些,張媽再沒顧忌,拉著閨女就說道起來,這女追男隔層紗,要是閨女有意,這事指定能成。
誰也沒想到,張見喜是真喜歡王石,用她的話說,就算石頭哥家里什么都沒有,她也愿意嫁。
陳水見著程玉珠喜歡自己面前這盤肉炒藕片,端過去替了她面前的一個涼拌菜,隨口總結,“嘖嘖,我來的時候,那石頭蛋子已經穿上張家丫頭給做的新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沒眼看,沒眼看。”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樣的好事,總是讓人心情愉快的,唐秀秀覺得歡喜,“可真是再想不到的緣分。”
程玉珠看著自己面前那盤肉炒藕片,夾個藕片放嘴里,又抬頭看他,“你呢,你怎么沒找對象?”
陳水沒想到她還能關心自己,心里一熱,心頭又一涼,他也不瞞著,“我這條件,比石頭還不如呢,沒爸沒媽,混不出個人模樣,娶來媳婦也是跟我受罪,何苦。”
程玉珠每次見他,他都是一副笑模樣,她只知道她沒對象,可從沒想過,他不找對象的原因竟然是這個,一下問道別人的傷心處,程玉珠面上一紅,“陳水,對不起,我不知道。”
陳水見她臉紅,面上一樂,“有啥對不起的,我爸媽長啥樣我都不記得,提他們也沒啥傷心的地方,小姑娘還挺有禮貌。”
他看一眼程玉珠,又說這張見喜,“不過,我琢磨著,要是以后我出人頭地,能找個媳婦過日子,這也不能找遠的,看張家丫頭就知道,這嫁的近,家里有個什么事,抬腳就能到,這要是嫁個千里遙遠的,可是難。”
這話倒是真的,只看張見喜,要不是因著在家門口干活,張爸這次還不知道怎么樣,她要是嫁給王石,別的不用說,自然能長久干這做衣服的活計,離著娘家近,有什么事都能照應。
這話還真入了程玉珠的心,回學校的時候,她拉著唐秀秀說話,“我覺著陳水說的對,秀秀,我以后要是嫁人,還是得嫁到咱們縣,要是嫁到京市來或者別的省份,你說我爸媽要是真有個什么事,我飛都沒那么快飛回去。”
唐秀秀看她那深思熟慮的模樣,想著陳水那人,怪不得能把林振武那一攤子接下來,慣會打蛇打七寸,他要是大刺刺說什么大學男同學不好,在大學不能戀愛,不能嫁他們河新縣以外的人,程玉珠指定覺得他有病,可他從張見喜這件事里引申出這么個結論,程玉珠還真自己就總結出他那些個言外之意。
唐秀秀想說,以后還真能立馬就飛過去,科技發達,地球都能成為地球村呢,何況這小小的鄰省啊,不過這話說了程玉珠也不一定信,她另辟蹊徑,“嫁咱們縣城好啊,咱們學校不是有老鄉社團嗎,你上次去,有沒有順眼的。”
說到這個,程玉珠皺眉,“別提了,你不知道,他們都好假,不是,用你的話說就是油,好油膩,有幾個簡直了,可能是知道我的身份,話里話外的說自己的家庭情況,吹噓什么家學淵博,說什么以后能成為大人物,有一個還直接說,能和我爸強強聯合,只要我跟著他,以后能吃香喝辣。”
說到這里,程玉珠冷笑一聲,“真是笑死個人,我靠著我爸媽,靠著我自己都能吃香喝辣,為什么要靠著他,好像我得感恩戴德似的,別說了,都是些什么人啊,倒胃口,還不如陳水踏實呢,人家至少知道要自己出人頭地再娶媳婦,不和那個大學生一樣,還想靠著我爸。”
唐秀秀換個角度,“就算要嫁回去,那也不耽誤你大學談個戀愛啥的,交朋友嘛,不合適就分唄,反正我覺得,不能浪費你這花容月貌。”
用后世的話說,大學不戀愛,那不是白來的嘛。
說到這個,程玉珠又習慣性臉紅,“你說什么呢,那不認定對方,怎么能談朋友,反正我做不來,我也想像你和林振武一樣,知心知意,從一而終。”
唐秀秀恨鐵不成鋼,“你就古板吧。”
就這樣,早晚讓陳水套牢。
程玉珠也哼哼,“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天天和林振武蜜里調油的,不知她人疾苦。
兩人對視一眼,又紛紛噗嗤一聲笑出來。
唐秀秀拉著她的手,“成,不說那個了,反正以后你看上誰,就按陳水說的,讓林振武給打聽,別的不說,只要那男的不靠譜,別想掖著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