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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靈當空接住鐵鉤,硬生生沖破穴道鉗制,轟然一聲重響把謝云按回在了榻上!
砰——!
那一按重量簡直能把人全身骨骼震碎,謝云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震響,大股腥甜涌上咽喉,足足有半晌無法聽到任何聲音。
那感覺真是跟魂魄離體了差不多,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失去意識,或者已經昏厥過去然后又被劇痛刺激醒了。
足足過了很久他才勉強聽見耳邊有人說話,那聲音忽近忽遠,但其實是因為他耳朵里充了血的緣故:“沒想到還真有這一天……”
“……想想早年在神鬼門的時候,前輩你自己也預料不到吧……”
謝云胸膛急促起伏,手腕顫抖,似乎想抬起手指,但緊接著被景靈抓住手指握在掌心里,如同貓抓耗子般漸漸使力,直到指關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我猜這該是下品。”景靈遺憾道,俯下身。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窗欞轟然巨響,整塊碎裂,一道黑影在漫天木屑和玉珠中飛進房內,咣當摔倒在了地上!
箱柜擺設被稀里嘩啦撞翻一地,景靈驟然回頭,只見地上狼狽不堪的赫然是自己現在守在屋外的手下。
緊接著門被一道劍氣劈開,門板當空橫飛過來,被景靈一拳擊得粉碎。透過無數碎裂的木塊,只見森寒劍光當頭向自己劈下——
鏘!
千鈞一發之際,景靈擰身振臂,奪魂鉤橫劈而出,重重擋住了迎面斬來的刀鋒!
金屬交激的巨響震人欲聾,內力碰撞、火星迸濺,兩把兵器都因極度僵持而微微顫抖,刀身上映出了景靈陰沉的雙眼:“和尚,佛祖沒教過你少管世人尋歡作樂?”
單超迅速瞥了眼他身后榻上的謝云,只見“龍姑娘”勉強攏著衣襟坐起身,心中定了定,冷冷道:“施主,你爹沒教過你尋歡作樂應該是兩個人,只顧自己一個是要挨揍的嗎?”
景靈大怒:“你!”
那一聲未盡,他猛然發力,只聽刀鋒與鐵鉤劇烈摩擦,鉤尖竟在刺耳的聲響中硬生生劃過了刀脊。
——長刀是單超剛才從神鬼門手里奪的,被奪魂鉤一劃,竟然瞬間龜裂,嘩啦一聲斷成了幾節!
單超連吭聲都沒有,直接棄刀后掠,整個人瞬間就退出了門。果不其然景靈是殺手出身的個性,半點都沒猶豫就緊追著沖了出去,直至庭院中單超再無可退,景靈整個人如猛禽當空撲下,直逼到他面前,同時反手從脊背上取下了另一把奪魂鉤。
雙鉤交錯,直釘喉頭,如死神的彎鐮凌空而下:
“給我去死——!”
當!
其實應該是兩聲,但因為時間分毫不差,所以聽起來只有一聲而已。
景靈瞳孔微縮,眼底映出兩把長劍,正左右抵住了自己的奪魂鉤——
剛才千鈞一發之際,單超回轉雙手,抽出背后交叉的龍源太阿,穩穩架住了自己力可破碑的一擊!
雙劍外破布被盡數震裂,露出了里面大片的白鮫皮劍鞘,那樣子看上去甚至有點滑稽。然而景靈卻能清晰感覺到從皮鞘中傳來的劍意冰涼透骨、蒼勁遒煉,如晨鐘暮鼓般震人發聵,又如長河奔涌般永無止境,正一波緊接著一波,向著自己心脈直逼而來。
景靈呼吸窒住,心知不好,咬牙撤鉤飛速退后:“——你不可能是和尚!”
他“當!”一聲將鐵鉤重重砸在地上,借此穩住身形,喝道:“你到底是哪門哪派出來的?!”
與此同時,房內。
謝云抓住自己手腕,喀拉一擰,腕骨正位。
他精疲力盡地呼出一口氣,然而那口氣沒完全出來就化作了一陣猛烈巨咳。半晌咳嗽終于在眩暈中勉強止住,謝云喘息著翻身下床,定了定神。
雖然手指尚在輕微顫抖,但他仍然仔仔細細地、一絲不茍地把衣袍腰帶系了系緊。
神鬼門那倒霉殺手還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謝云從他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拔鞘后一看鋒刃帶藍,明顯淬過毒,便順手抹了那殺手的脖子,起身走向門口。
——咯!咯!
他每走一步,身形就相應發生一處變化:腿骨變長,肩膀變寬,胸肋、腰胯都相應增長;整個人似乎舒展開來,憑空變高了數寸!
最后一步落在門前時,他脊椎處咔的一聲,仿佛最后一塊骨頭定了型。
大內第一高手、禁衛軍統領謝云深吸了口氣,冷漠的側臉在月光中深邃分明,一只手抬起,伸向通往庭院中正相互對峙的單超和景靈的房門——
“來人啊!走水啦!”
宅院驟然燈火大亮,無數腳步響起,人群驚呼慘叫聲此起彼伏:“走水了走水了!”
“快!快救火!大小姐在里面!”
“不好啦!快來人,大小姐被燒死了——!”
第10章 代桃僵
翌日清晨。
一具被白布遮蓋的尸體放在正堂上,老夫人被人攙扶著,踉蹌數步,撲通一聲跪倒大哭:“我苦命的兒啊!……”
滿堂眾人不忍再看,都唏噓著轉過頭,“老夫人節哀”、“少莊主節哀”之聲不絕于耳。
“昨晚蔽莊內院突發走水,家妹在繡樓中逃跑不及,待火撲滅,已經……”傅文杰頓了頓,伸手捂住臉,半晌才抬起通紅的眼睛:“此事事發突然,在下也沒想到,家妹昨天還好好地站在這里,今日便已天人永隔……”
景靈從人群前列回過頭,看向倚在角落里的謝云。
單超上前半步擋住了他的視線,景靈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昨晚走水的叫喊爆發后,繡樓方向火光沖天,運水救火之聲吵鬧喧雜,頓時沖破了將庭院中兩人的僵持之勢。景靈原本還打算繼續盤問,但神鬼門數個手下飛報要事,不知道附耳說了什么,景靈竟然立刻不再戀戰,只將森寒如彎月般的鐵鉤尖對著單超點了點,冷笑一聲,縱身飛躍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