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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聲，抬頭軟軟地問他：“媽媽你去做什么？”

齊知聞半跪在地毯上，把他拉到懷中親了親他的額發(fā)說：“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乖乖地和爸爸回家。”

游錚睜大眼睛，露出奇怪的神情：“這里不是家嗎？”

他在星艦中長大，對于其他地方都毫無概念。那酷似游不殊的臉上露出讓人心痛的茫然與無辜。

星艦又是一陣激烈的顛簸，游錚捂住頭，小聲驚恐地叫道：“媽媽我有點(diǎn)害怕。”

齊知聞捧著他的小臉，安慰他說：“你是元帥的兒子，要做個勇敢的人。”游錚懵懂地點(diǎn)頭，看著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他要去星艦的左翼，那里有備用的救生艙，足夠他到達(dá)最近的帝國星球。

游錚仍然驚慌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向走廊的盡頭，直到他一下子被抱了起來。

他猛然摟住游不殊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游不殊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好了好了，沒事了。”

游錚小聲問：“媽媽去哪兒呀。”

“媽媽有和我們不一樣的路。”

游錚嘟起嘴：“他不能跟阿錚一起嗎？”

“不行啊，總有一天，阿錚也會有自己的路的。”

游錚把他的腦袋埋得更深了：“那我不要。”

畫面之外，耶戈爾輕輕地說：“是齊知聞當(dāng)時把凱哈克4.05帶走了，所以他才對凱哈克系列知之甚詳。”

游競沒說話。

他們都知道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時間跳到三年之后，游不殊在紛亂的戰(zhàn)火中踏入皇宮，這里已經(jīng)是一座空空蕩蕩的宮殿。

他想快點(diǎn)找到齊知聞，又恨不得永遠(yuǎn)都找不到齊知聞，每一處轉(zhuǎn)角，每一道門檻，齊知聞仿佛都在那里沖著他溫柔地笑。

直到極深深處，皇帝的臥室，凱哈克4.05靜靜地放在那里，卻不見皇帝的人影，游不殊握住槍，鏡頭便隨著他的腳步而移動。

花園里，滿園被戰(zhàn)火毀得一片狼藉的花木，齊知聞斜靠在涼亭里，正對著這一片慘淡的光景，臉上的笑卻仿佛映照著一段春光。就好像他們當(dāng)年費(fèi)勁心機(jī)想讓出生在時空縫隙里的游錚知道“花”是什么，在齊知聞的實(shí)驗室折騰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用基因手段培育出了一支孤零零的小花時，他對著年幼的游錚露出的那個滿足的笑容。

游不殊想走過去，把他冰冷的身體抱在懷里，合上他的眼睛，一道藍(lán)色的幽光翩然而下，逐漸形成一個閃閃發(fā)亮的人形，赫然是齊知聞。

是一個更柔軟、更沒有棱角的齊知聞，看起來不諳世事，全無機(jī)心，他面孔里沒有齊知聞永遠(yuǎn)的憂郁，只是一派天真空白。

是一個沒有實(shí)體的機(jī)器人，它睜開空洞的雙眼，呆呆地問道：“你是游不殊嗎？”

“我是。”游不殊專注地看著那個人工智能的臉，輕輕說。

“齊知聞有話讓我告訴你，”那機(jī)器人語氣放柔，眼中有了神采，便十足像極當(dāng)年的皇帝，“即使到最后，我也不想是你殺了我。”

游競怔了很久，問：“如果齊知聞沒自殺，你覺得游不殊會對他手下留情嗎？”

耶戈爾道：“這個問題沒有意義，時過境遷，我猜游不殊都不知道自己當(dāng)初會做什么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