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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太傅坐在上首的圈椅里,雙手交握閉目養神,旁邊幾子上放著一盞香茗,沒有動過。
蕭言卿坐在下首,垂眸看著地上的玄黑金磚,金磚映著燭火,發出一層光暈。
一會兒小太監端著盤子進來,給換了茶添上點心。
屋子里靜悄悄的,角落里立著青銅油燈,燈火昏暗,明明滅滅照在各人臉上,顯得有幾分陰森可怖。
坐在蕭言卿對面的常錫林看了他好幾眼,最后也學著他的樣子低頭斂眉。
又過了會兒,馮都都知笑瞇瞇進來,有些尖細聲音故意壓著嗓子道:“陛下請姚太傅進去說話,其他各位大人就先散了吧。”
聽到這話,眾人才似乎有了反應,下意識看向坐在上首的姚太傅。
姚宗禹睜開細長的眼睛,面無波瀾,他緩慢起身,理了理衣袖,馮都都知微微弓著身子,笑著走近,“姚太傅,請。”
姚宗禹沒看他,反而偏頭看向身旁的蕭言卿,溫聲道:“言卿,你在這里等我片刻。”
蕭言卿心里微訝,不過還是點頭,“是,老師。”
小太監打著紅紗罩燈籠走在前面,眾人目送他離開的背影。
太傅一走,屋子里才傳來稀稀疏疏的說話聲,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離開了。常錫林留在最后,等屋子里沒人了才走到蕭言卿旁邊坐下,小聲道:“陛下已經有三天沒有上朝了。”
這事蕭言卿知道,他雖然在家中,但朝堂上發生的事都一清二楚。
常錫林又小聲說了一句,“你說此事真跟那位有關?”
說這話的時候,偷偷比了兩根手指。
五皇子中毒這事最后查出來似乎牽扯到坤寧殿的一位宮女,繼續追查時,同一屋子里的四個宮女全部自盡,有一人在床上留下血書,寫著“二皇子所逼”幾個字。
此事透著蹊蹺,陛下只是將二皇子和繼后禁足了,并未做后續的處置。
蕭言卿偏過頭警告看了他一眼。
常錫林便閉上嘴了,知道他性子謹慎,轉而說起其他,“聽說陛下要在西苑建一座修煉道法的玉壽宮。”
去年國庫虧空的爛賬還沒填上,現在卻要花幾百萬兩白銀建道宮,覺得陛下越來越糊涂了。
蕭言卿淡淡道:“陛下英明之主。”
常錫林被噎了一下,覺得兩人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沒好氣道:“行了,你在這等著吧,我就先回去了。”
起身理了理衣領,“真是熱死了,一盆冰都舍不得放。”
低頭看到蕭言卿雖一臉沉靜,但額頭也冒著細密汗珠,心里頓時好受很多,這小子等會兒還要跟太傅周旋,自己可以先回去喝一碗冰飲了。
拍了拍蕭言卿肩膀,“走了。”
蕭言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本想端起旁邊的涼茶喝一口,想了想還是算了,五皇子一事,鬧得人心惶惶的。
剛才常錫林說的事他知道,那晚他從宮里出來就去了太傅府,俞萬春,杜惠直、吳文英等人都在,繼后害怕陛下立儲,買通了人下毒,毒抹在筷子上,所以試菜的太監沒嘗出來。
老師在試探他們,要他們從二皇子和八皇子中做出決定。
走到這一步,他們已經沒了選擇。
只是八皇子年幼,一旦他坐上那個位置,老師的權利只會更甚……
蕭言卿心里有些發寒。
他閉了閉眼睛,輕輕吐了口氣。
等會兒見到老師,還要提一下老三的事。跟在老師身邊這么久,他再清楚不過他的性子。
雖不是什么大事,但不能不報。
腦海里突然想起孟椒,也不知這會兒起了沒有,昨晚應該是累壞她了,怪他一時沒了節制。
孟椒起來時,屋子里已經沒有人了。
問陳霜,才知道四爺卯初就走了,沒讓她們喊醒她。
孟椒坐在梳妝臺前,皺了皺眉,“這怎么能行?明日還是叫我吧。”
陳霜笑著道:“四爺這是心疼您呢。”
孟椒有些無語,要真是心疼她,昨晚就不會要兩回了,她都哭著求他了也沒停下。
收拾妥當后,就去正院請安了,今日老夫人沒見她們,打發楊嬤嬤出來說身子不適,讓她們各自回去。
孟椒就只好回了西跨院,用完膳后,讓花云拿兩張花帖出來,準備邀請焦娘子和許娘子過幾日上門來玩。
剛寫完,夏月就拿著一張請帖進屋,“夫人,這是前院送過來的。”
花云接過遞給孟椒。
陳霜就坐在旁邊鼓凳上縫制衣服,繡花她不太擅長,但簡單縫制衣服還是會的,娘子要給五郎和陳家小公子做衣衫,幾天功夫是做不好的,所以屋子里的幾個婢女都在幫忙。
她伸長脖子看了一眼,是袁夫人的。
孟椒心里奇怪,“也才幾日的功夫,袁夫人怎么就邀請我了?”
陳霜提醒,“娘子怕是忘了袁夫人那個侄女的事?”
孟椒恍然大悟,她確實忘了這出,主要是蘇琴和郭氏覺得對方門第太高了,而且袁夫人也沒個準話,所以就熄了心思,不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