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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嬤嬤笑得一臉褶子,“四爺,四夫人快進去吧,人都在里面呢。”
孟椒跟著蕭言卿進了堂屋。
身后的夏月拿出荷包,抓了一把糖和碎銀子分散給門口的幾個婢女。
一進去,孟椒就見堂屋上方懸掛著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斗大的赤金大字“榮安堂”。
下方大紫檀雕花案上,擺放著三尺高的青綠古銅鼎,懸掛著壽星公送福桃畫,畫兩邊分別是金寶瓶和象牙雕眾仙祝壽擺件。
蕭老夫人便坐在前方的羅漢床上,鋪著猩紅薄褥,身后是大紅金錢蟒靠背。中間設一張梅花紋小幾,放著白玉雕美人圖小香爐、插著兩支蓮苞的青釉桂果紋撇口瓶和一扇雙面桌屏。
孟椒認出那面桌屏,是她當初送給余老夫人的賀壽禮,沒想到出現在這里。
蕭老夫人下首處,兩溜十六張楠木交椅,全都坐滿了人,這些人身后還站著不少。
一眼望去,屋子里擠得滿滿當當。
看到他們過來,不知誰笑著說了一聲,“四爺媳婦好生漂亮,一進來都覺得屋子里亮堂了。”
引得一陣歡笑。
孟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跟著蕭言卿往前走去。
見他們過來,有兩個婢女將早就準備好的綢子軟墊放在地上,又有兩個婢女端上泡好的茶站在旁邊。
孟椒和蕭言卿跪下敬茶,喊人,送上自己繡的觀音佛像,又引得一眾贊美。
蕭老夫人十分喜歡,不僅給孟椒一個厚厚的紅封,還從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極好的碧玉手鐲套在她手上,鐲子對她來說有些大了,但很襯她皮膚,顯得肌膚似雪。
接著是左下首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這次沒跪,孟椒只隨蕭言卿敬了茶。
陳霜已經提前跟她打過招呼了,第二位敬的是族長,也就是蕭言卿的三叔公,老太爺的親弟弟。其他幾位依次是五叔公,七叔公、二叔、四叔、六叔……
都是幾位叔公的子輩,蕭父的庶出手足。最后是大嫂、三爺。
二爺夫婦沒有回來,不過這次卻提前送了禮,有茶葉、綢緞、金玉,禮物不輕。
大嫂范芳寧是個容貌端莊大氣的女子,臉上敷著淡淡的粉,可能大爺早亡的緣故,眉宇間帶了幾分輕愁。她今日穿著一身秋香色緞繡蝙蝠紋褙子,烏發梳成團髻,插著金鑲玉鸚鵡銜桃嵌寶簪,金玲瓏花頭簪、蝶趕花金梳背,耳上一對金燈籠墜珍珠耳環。
她身后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瘦高男子,垂眸站著一動不動。應該就是那位大郎了。
范寧芳出身臨安府范氏,父親任都轉運使,且管家多年,手頭寬裕,送給孟椒的是一副十分精美的金玲瓏草蟲兒頭面。
三爺坐在最下首,他雖然和四爺是雙生子,但容貌并不相同。四爺長相清秀,一眼望過去并不算過人,但久了就發現五官很耐看。
但三爺不是,他是那種讓人第一眼就覺得驚艷的男子,桃花眼,高鼻,紅唇白膚,雖然年歲不小,但瞧著二十出頭模樣,和站在他身后的三夫人一對比,仿佛是差著輩分的兩個人。
三夫人身形偏矮,臉略有些寬,穿著一身綠色緞面蟬紋褙子,頭上戴金玉珠翠團冠,笑瞇瞇看著孟椒。
他們送給孟椒的是一頂珠冠。
三夫人讓嬤嬤拿出珠冠時,三爺偏過頭看了一眼,眉頭不自覺一壓。
孟椒笑著接了,道了一聲,“謝三嫂。”
見完長輩,孟椒又隨蕭言卿去祠堂上香,眾人又去后面的祠堂。
上香完,直接去了花廳那邊。
花廳那里布置了二十來張桌子,今日算是家宴,就沒有用屏風隔開男女桌了。
蕭老夫人將孟椒拉在身邊坐著,笑呵呵給她介紹人,五房六房和家里各個小輩。
四爺見插不進去,就去長輩那邊說話。
五爺如今任職從七品司天監主簿,五夫人葛氏是個靦腆的性子,送給孟椒的是一只金鑲大珠寶螳螂捕蟬簪。
六爺站在旁邊,留著八字胡,六夫人錢氏對著孟椒笑笑,給孟椒一支金菊花紋簪子。
后面小輩們上前見禮,七八個孩子,孟椒一時半會兒有些記不住,只記住了四爺的嫡子蕭寒。
站在幾個男孩中,面容沉靜,乖乖喊了她一聲母親。
好在孟椒準備的充分,女孩一人一荷包金瓜子外加簪子或耳環那些。男孩一人一荷包金瓜子及玉佩等。蕭寒的禮物重一些,多了一支金筆、刻字鎮尺和葫蘆形筆山。
差不多把人認全了,席面也開始了,孟椒坐到了大嫂下首,她掃了一圈廳里,有些人沒有打照面,應該是族里的旁支親戚。
用完膳,孟椒跟在大嫂身后送蕭老夫人回壽安院,出門的時候,花云走過來小聲道:“四爺剛才派人來說,讓娘子送完老夫人,就先回去睡一覺,他還有事,晚上再過來。”
孟椒嗯了一聲,她旁邊就是三夫人,應該是聽到了,笑著打趣:“沒想到四爺還是個體貼的,生怕累著弟妹,回去睡覺都要囑咐呢。”
孟椒臉色一僵,沒想到這人不僅偷聽,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大喇喇直言說出來。
蕭老夫人倒是沒生氣,回頭對孟椒笑,“還是老四想得周到,這兩天累壞你了,不用你送,快回去休息。”
孟椒看了眼旁邊也在笑的三夫人,不確定她是故意還是無心的。微低下頭,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三嫂聽岔了,四爺說的是讓我先送娘回去。”
花云捏緊手,微松了口氣,沒想到自己放低了聲音,三夫人竟然也聽到了。
好在娘子機敏。
范氏扶著蕭老夫人的胳膊,附和了一句,“老四是個孝順的。”
蕭老夫人含笑點點頭,“幾個孩子都孝順。”
就沒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