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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言卿也不知有沒有信,他抬手倒了兩杯熱茶,一杯推給孟椒,自己喝了一杯。
車廂里有些安靜,孟椒覺得不自在,便也端起茶杯掩飾性的喝了喝。
也不知是什么茶,十分香濃。
對方又問:“昨晚沒睡好?”
懸珠溫潤的白光照在孟椒臉上,顯得她眼下的青黑十分明顯。
孟椒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又陷入沉默。
外面徐逸吆喝一聲,馬車漸漸動了,然后快了起來。
就在這時,旁邊又傳來聲音,“你這幾日好像有些怕我?”
怕嗎?
不是,她是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
前世她稀里糊涂的,從沒想過三皇子府被抄,府里無辜侍妾被送去白云觀清修與他有關。而她,曾跟他說過,自己只想找個安靜沒人認識的地方活著。
蕭寒說他父親臨終前托他照顧自己,還說她身份低微,一副自己玷污了他父親的樣子。
她覺得他是誤會了,她和他父親只見過幾次面,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懷疑找錯人了。
可是如今再看,若他是蕭言卿,便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世家出身,浸淫官場這么多年,位高權重,不會是一個面慈心軟之人。
現在依舊對她很好。
可她什么都沒有,讓他一無所圖。
孟椒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多,避免尷尬,還是盡可能少接觸為妙。
只是他現在問的這么直接,孟椒也不知道怎么回,有些猶豫著道:“大人對我太好了?!?
說完臉有些紅,要是他說自己誤會了,反倒是顯得她自作多情。
但讓孟椒意外的是,旁邊傳來一聲輕笑,說了一句,“還不算太笨?!?
孟椒一愣,這算是承認了?
她捧著有些涼了的茶杯,扭過頭看他,男人五官不算出色,他的眉略淡,底下是一雙眸子漆黑的鳳眼,不笑的時候略顯得有些冷漠。
不過他應該經常笑,眼角和嘴角那里有些許細紋,眼神也十分溫和,身上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游刃有余和漫不經心,讓人不敢忤逆,又心生親近。
他放下茶杯,像朋友閑聊一般問她,“可愿留下?”
孟椒想都不想就搖頭,不管怎么樣,她都是要回家的。
蕭言卿點點頭,溫和一笑,“那便送你回去?!?
孟椒嗯了一聲,心里松了口氣。
兩人都沒再說話了。
馬車行駛到了碼頭,河邊霧氣騰騰,隱約只看到幾只船的影子。
岸邊停著幾輛馬車,有下人在陸陸續續搬運行李。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雪還在下,稍微隔著點距離就看不大清。
蕭言卿先下馬車,孟椒隨后,她一下來,一股刺冷的風就迎面吹來。
還不待她睜開眼,一件厚重的玄狐皮里子的大氅就兜頭蓋在了她身上,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一絲冷風都吹不到。
她抬頭看他,臉只剩下小小的一塊,眼睛圓又亮,皮膚雪白,看著十分乖巧。
風吹得聲音有些含糊,她問:“那你穿什么?”
蕭言卿看著她面容柔和了幾分,“我不冷。”
似乎為了證明什么,他系好領子后,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下她的臉頰。
確實是熱乎的。
孟椒暗瞪了他一眼,懷疑他是故意的。
蕭言卿微揚起唇角。
不遠處徐逸從船上下來,恰好看到這一幕,本想過去說話,想了想還是直接繞到后面去了,指揮著人將后面一輛馬車上的行李搬到船上去。
上船的時候,徐逸落后蕭言卿身后半步道:“船還有半個時辰開,主子的房間在三樓右邊,本來準備清空三樓的,但今天好像……”
孟椒走在后面,大氅對她來說有些大了,幾乎挨著地面。
她怕踩臟了,不得不提起著走。
走在前面的蕭言卿注意到了,見她動作笨拙,抬手幫她提了一些。
徐逸見狀就閉上了嘴,低著頭走到后面去了。
直到進了房間才繼續說:“三皇子好像也是今日出發,便把樓梯左邊那幾間留給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