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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祿正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跟在后面。

第10章 談話

晚些時候，蕭言卿被請去了福康堂。

婆子在前面領(lǐng)路，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游廊，中間是穿堂，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嵌平安紋玉石的大插屏。轉(zhuǎn)過插屏，便是小小的三間廳，廳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余祿正墜在后面，抬手擦了擦汗，心里有些緊張，不知母親賣的什么關(guān)子，非要留蕭言卿宴后見了面再走。

如今余家無人撐起門戶，蕭言卿能今天過來，已經(jīng)是看在兩家稀薄的情分上了，但這情分有多少，就看蕭家老夫人能活多久了。

母親這時候還擺起了架子，好在蕭言卿脾氣好，只是詫異了下，就同意了。

蕭言卿今日穿了件蓮花紋青羅長衫，頭發(fā)用青玉簪住，走在前面，背影清俊疏朗。

若不是知情的，很難看出他是當(dāng)朝權(quán)臣。

正院五間上房，雕梁畫棟，兩邊穿山游廊廂房，頂上還掛著喜慶的彩燈、如意結(jié)。

正房門口掛著一個畫眉籠子，幾個婢女守在那里，見人過來了，其中一個忙進去稟報。

蕭言卿進去時，余老夫人已經(jīng)換了身絳色祥云紋褙子，頭發(fā)梳了個圓髻，只插了一根如意樣鑲紅寶石銀釵，人坐在大漆堆螺母羅漢床上，旁邊炕幾上擺放著一張繡工驚艷的紫檀桌屏。

老夫人年事已高，今日是她的壽宴，一早便起來了，硬撐著到現(xiàn)在。

她沒讓大兒子進來，屋里也沒有其他人。

見蕭言卿來了，慈愛笑著招了招手，“過來坐。”

蕭言卿先行了禮，喚了聲：“姨母。”

蕭家老夫人和余老夫人同出一宗，不過關(guān)系并不深厚，隔著好幾房，平時為了顯親近小輩會喊的親熱些。

今天余老夫人大壽，蕭老夫人身子不適，就讓蕭言卿來了，也算是面上過得去。

蕭言卿還在休養(yǎng)中，不過出門已經(jīng)不成問題了。

余老夫人笑著道：“不必客氣，找你過來就是想說幾句體己話。”

蕭言卿想到上午在桃林中撞見的事，心里有了數(shù)，余家如今青黃不接，余祿正這個禮部侍郎靠的是陛下對余太傅的幾分舊情，小輩也沒聽說有出色的，難免行事要小心一些。

便坐在了左下首，“您說。”

余老夫人看著面上情緒不顯的蕭言卿，心里嘆了口氣，如今坐在她面前的蕭家四子，已經(jīng)讓她有些看不透了。

她斟酌道：“說來也是小事一件，上午家里幾個孩子調(diào)皮，不知怎么的來了興子作詩，做完又誰都不服誰，知道今日還請了今科探花郎的家眷，要把人也請過來湊熱鬧。”

“我也覺得好玩，便應(yīng)了，那小娘子舉止有度，瞧著是個靦腆的，大概是推辭不過，便當(dāng)場說了一首詩，你猜怎么著？”

余老夫人打趣看向蕭言卿。

蕭言卿無奈搖頭，“猜不出來。”

余老夫人笑道：“那小娘子說出詩后，被那幾個壞丫頭笑話了一番，說她對仗不工整，小娘子面皮薄，紅著臉說是實在不會，她就背了一首詩集上的詩，‘萬樹寒清色，紅枝出墻頭，誰記春風(fēng)夜，暗香浮影蹤。’還說是你早年作的詩，她覺得好就記住了。”

說完，余老夫人打量身旁的男子，心里略微緊張。

今日這事她雖然壓下去了，但難免會有人往外傳，到時若是傳出余家和蕭家不和，哪怕蕭言卿不生氣，也不是美事，這也對余家未出嫁的幾位小娘子名聲有損。

蕭言卿聽到這話，心里有些異樣。

見余老夫人看著自己，他一臉頭疼的按了按額角。

余老夫人一頓，“真是你寫的？”

蕭言卿無奈一笑，“您也知道，我年少時候最怕作詩了，在此事上格外缺乏靈氣，沒少被老師罵。”

那詩他還記得，是抄了師兄的課業(yè)交上去的，后面被發(fā)現(xiàn)挨了三大板子。

這事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三郎那孩子偷抄了他曾經(jīng)做的課業(yè)拿出去炫耀，沒想到最后還被她給看到了。

余老夫人笑彎了腰，“你呀你，可是把人坑慘了，人家今日背了你的詩遭好一頓嘲笑，急得都快哭了。”

蕭言卿哭笑不得。

余老夫人又指著炕幾上的桌屏給蕭言卿看，“這是那位謝娘子的賀壽禮，真是一雙巧手，兩面都不一樣呢。”

說著翻動了一下屏面，一面是繡著松鶴，一面繡著貓戲繡球。

蕭言卿看了一眼，確實精巧，色彩鮮明，靈活生動，圖案上仙鶴、黃貍花貓毛發(fā)逼真，眼球有神，幾乎可以假亂真。

余老夫人愧疚道：“是我辜負了謝娘子的好意。”

蕭言卿笑笑不語。

余老夫人不知幾個意思。

送走蕭言卿后，余老夫人喚人進來，“送一份厚禮去蕭家，再送一份薄禮去謝家，就說是謝娘子的禮物我很喜歡，其他的不必多說。”

謝家小門小戶，還不夠資格讓她低頭，送禮已經(jīng)是看在蕭言卿的面子上了。

嬤嬤點頭應(yīng)是。

老夫人揉了揉脹痛的額角，臉色冷了下來，“將四丫頭禁足一個月，不準(zhǔn)她再與沈家丫頭來往。再跟大夫人說一聲，這段時間就好好管教子女，管家之事就交給老二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