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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私人畫展,不對外公開,只有收到邀請函的才有資格進。”
最開始那點嘲笑梁瑄宜盲目自信的心思,已經全然被這張邀請函推翻了,在觀眾和當局者之間,付朝辭覺得她更像是被拉到了這二者的中間地帶。
比如正大光明地在當事人面前扯些算不上正經的風涼話。
“看好錢包啊,他的畫可不便宜。”
“誰說我要去了!”梁瑄宜無語瞪她一眼,“…而且我買他的畫干嘛。”
但付朝辭只是哼笑:“誰知道呢。”
……
到家時間尚早,還遠不到睡覺時間,再加上晚餐中斷得突然,兩人顯然都沒太盡興。梁瑄宜剛洗完澡不久就覺得餓,于是去敲付朝辭的房門,問外賣燒烤要不要算上她那份。
付朝辭囑咐她,別忘了酒。
兩人都不是酒量多好的類型,但人菜癮大。車程途中有當著外人面說不出口的,在只剩兩人的空間里,可以是非不分地借酒勁發揮、大吐苦水,已經完全失去了這個夜晚開始前講道理的自制力。
梁瑄宜第二天是在客廳沙發上醒來的。
掃視一圈,沒發現付朝辭的身影,但拖鞋邊還丟著她昨夜蓋在腿上的毛毯,大概是半夜睡醒自己回房間了,忘記撿。
梁瑄宜扶著腰慢慢坐起來,瞥了眼窗外已明的天色,揉著眼睛去撿手機。
手伸到外賣零落的垃圾堆里,過程還被竹簽不小心扎到,梁瑄宜倒霉地繼續摸,最后在聽酒包裝的塑料殼里找到了她的手機。
還有一堆被撕碎的廢紙。
梁瑄宜開始還不能分清這是什么,用一根手指在碎紙屑中大致翻了翻,字跡已經基本難以辨認。
深色紙張上還覆了層透明膜,要憑蠻勁粉碎至此,顯然是花費她不小一番力氣。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手心,記憶到此為止還沒有出現任何反哺跡象。
直到那個硫酸紙信封出現在她視線范圍。
外殼還在,但邀請函不見了。
聯想是時機的藝術。
大腦里死而復生的某些存在指引她深呼吸,通過理智操控動作,按步驟來過。
她解開鎖屏、等待消息緩沖,直到徐懷溯不出所料地占據她聯系人首位,備注的名字下方顯示[圖片]的小字標。
梁瑄宜坐在地板上,保持了叁秒靜止。
在點開徐懷溯頭像之前,她已經做好了第二次身敗名裂的準備,以至于在一眼望去沒捕捉到任何文字的時候,她甚至有些欣慰。
但這種心情只持續了不到半秒。
沒有文字,因為發送的是語音條。
她聲音好似悶在酒沫里,順著聽筒播放。
「不要隨便亂丟垃圾,尤其是在別人的口袋里,對了忘記說,我對你的那些藝術根本就不感興趣」
「徐懷溯——」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語音轉文字的結果里自動識別出了一個憤怒的表情。
這場荒唐的獨角戲,梁瑄宜一直沉默旁觀到最后,觀感就像宿醉的人看見自己前一晚的嘔吐物,胃部痙攣、抽痛和惡心一齊上涌,且領悟早就過了可以撤回的時限,悔不當初。
徐懷溯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回復。
在這場博弈里,他不必費心做任何反駁,只利用沉默,就可以營造出如此鮮明的反襯和對此,讓梁瑄宜看起來幾乎像個瘋子一敗涂地。
一口氣輾轉困頓在嗓間,咽不下也吐不出,梁瑄宜在這個時候想起來自大人的忠言——她的心理醫生曾告訴她的,如果不想在自我折磨中被傷害,就要率先反應。
比如把不該停留在此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人或者事上。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陸休璟,然后是陸斯讓、崔游。在單純列舉的過程中,梁瑄宜無比驚奇地發現這些人的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不同程度地,被她惹毛了。
她主動搞砸了和所有人的關系,而直到此刻,梁瑄宜也不能百分百擔保,自己其實不是有意為之。
為了那個同歸的結果,她是不是走太多殊途了?
梁瑄宜決心不能再這樣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