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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直播開始還有十分鐘,梁瑄宜在打板后又坐回了餐桌前,食不知味地嚼著剩下半塊冷掉的三明治。
崔游坐在她身邊,手支著下巴:“某人的好勝心啊。”
梁瑄宜翻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是單純餓了嗎。”
“可以,”崔游笑了聲,突然轉換了話題:“等會來我房間一趟。”
他偏頭時眉梢上挑成一道彎狀,有意往不言明的曖昧方向引導。
梁瑄宜無語地盯著他:“干嘛啊。”
“把你的毛毯拿走——丟我房間里了。”
他在這么說的時候,梁瑄宜明顯感受身后附著了道復雜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緊盯。她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脖子,等回過頭,卻沒捕捉到任何視線。
距直播開始僅剩三分鐘倒計時,她沒有深究下去的想法,吞下最后一口早餐后,優雅地擦了擦嘴。
“行啊,等游戲開始。”
小警察,第一個淘汰你。
梁瑄宜從導演那里領取了直播器,很小巧的只有手心大點的玩意,架在移動云臺上。
她不太上心地拎在手里,坐在沙發邊,把它擺在自己面前。
座位是導演組提前安排好的。
孟璃在c位,梁瑄宜則和徐懷溯分坐沙發兩端,她身邊是陸斯讓,只要略微偏頭,就能瞥見他因無聊而表情空白的側臉。
早上的訊息,陸斯讓回復了問號,梁瑄宜猜測他應該是吃了,且被酸到了。
鏡頭沒捕捉到他們之間這隱秘的回合,清早的單人后采間里,導演組只是問梁瑄宜是不是沒聽見陸斯讓和她打招呼。
唯恐冒犯任何一方或窺探出什么不合時宜的秘密來,這話問的頗有技巧,且卑微。
她在鏡頭前口是心非地恭維,說不是的,她只是有巨星恐懼癥。
直播開始最后三秒倒計時,梁瑄宜盯著屏幕中間旋轉的那個小圈,有些緊張地眨了眨眼。
3…深呼吸,吸氣、呼氣。
2…不要發抖,梁瑄宜。
1……
直播器加載結束,在短暫黑屏后映出她的臉,和陸斯讓的半邊手臂。
還有藏在袖角下,被她在最后一秒探入、緊扣的掌心。
她將直播器移開一點,在陸斯讓反應之前,率先抽了手。
導演正在和觀眾復述著游戲規則,主攝像一一切過嘉賓鏡頭,梁瑄宜這才抬頭,看向大屏幕里不斷滾動的留言。
現實其實沒有她想象的恐怖,大多都是各家的粉絲控評,偶爾夾著幾句罵她的,但都很快被刷屏閃過了。
梁瑄宜在此刻清晰認識到,什么叫糊是最好的保護色,一年過去,網友早就忘記了她是誰,更別說在眾多知名嘉賓面前,故意挑刺罵她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
導演介紹完規則,把嘉賓依次叫到一邊抽取卡牌,梁瑄宜如愿以償地抽到了紅牌,順便附帶一支熒光筆。
她嘗試在手心畫了一下,不顯色。
導演意味深長地說,是夜間熒光。
梁瑄宜了然,難怪白牌在關燈后才能清除標記,白天被神不知鬼不覺畫上之后也發現不了啊。
她把卡牌塞進胸前的口袋。
崔游在離她不遠處,背對著她站。
梁瑄宜視線在他身上掃視一圈,套頭衛衣、運動褲,全身加起來都湊不出第四個口袋。
她是倒數第二個抽卡的人,在她之前的嘉賓都已不見蹤影,大概是躲起來保命去了。
那崔游呢?
是為了邀請她去房間的約定,還是…?
他也是紅牌。
崔游聽見她的腳步聲,沒回頭,小臂往后伸,露出掌心朝外,此刻又示意般動了動手指,似乎就等著她靠近主動抓握他的手。
梁瑄宜從茶幾上拿起直播器,同準備去抽卡的徐懷溯擦肩而過。
她握著直播器的手自然垂在身側,顯然是沒顧慮過觀眾的死活,鏡頭只能拍到亂晃的畫面虛影。
又跨了幾步,梁瑄宜撞上崔游肩膀。
幾乎是在同一瞬被他反扣住掌心,先是緊握,然后又略微松了些力度,好讓她的手指從虎口釋放出來,再輕柔柔回握住他的。
主鏡頭切到他們,刻意放大了特寫,彈幕齊刷刷地刷屏。
「OMG我錯過了什么,這對都是誰啊,怎么居然還挺甜的!!」
梁瑄宜試探性發問:“你是什么顏色。”
“白的。”崔游不假思索地回答,唇角往上一揚,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
“這么坦誠?”她有些意外。
“我一直是個坦誠的人,”他補了一句,“對你。”
“那你不怕我是紅牌把你淘汰了啊。”
“我昨晚跟你說過什么來著?”
梁瑄宜知道他是在說關于他刑警的身份,但還是故意歪了歪頭,眼珠子轉半圈,“嗯…不記得了,理想型?”
掌心略微收緊了些,崔游很輕地笑一聲,踏上臺階,另一只手覆在她頭頂,把她仰起的腦袋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