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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剛剛吃那頓飯,要268一個人。許楓一臉無語。
奸商啊。林羽澤吐槽著。
江睿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像是早就知道了價格。
蘇晚沒有出聲,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眼神有些沉。他知道268對別人來說或許不算什么,但對他來說,卻是一整個星期的生活費。
貸款遲遲沒下來,他垂下眼,心里默默想著,是不是該去找份兼職了。
就在他走神的片刻,余光掃到街角花壇旁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像是故意等著他。
他下意識靠近幾步,當看清那人的樣貌時,腳步猛地頓住,眼睛也睜大了幾分。
“知夏姐?”
女人靠在花壇邊,穿著簡單的便裝,黑色修身長褲配著淺灰的襯衫,一身干練。臉上化著淡妝,眉眼清麗,黑長發垂在肩后,耳墜在燈光下微微搖晃。她的氣質依舊那么從容,那雙漆黑如水的眸子,仿佛能一眼看進人心里。
她從花壇邊緩緩走出來,身姿筆直,像是一幅從光影里走出的畫。
“好久不見了,小晚。”她輕聲喚道。
“知夏姐?你怎么在這?你……你等了很久了嗎?”蘇晚愣了一下,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
謝知夏走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眼神溫柔。
“沒多久,就一小會兒。”
“之前不是答應你,要來看看你的么。今天抽出點時間就來了。臨夏前幾天還跟我說,說你長高了不少。果然,我家的小晚都比姐姐高了。”
蘇晚低下頭,乖乖任她揉著,一如小時候那樣。
謝知夏收回手,輕笑:“走吧,陪姐姐走一走。”
“嗯。”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繁州大學外的夜市街上。人流熙攘,霓虹閃爍,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謝知夏走在前頭,身影筆直挺立,像船頭破浪的人,引人注目,散發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
和謝臨夏那種陽光的、溫暖的親和不同,謝知夏的光是冷的,是讓人仰望卻無法觸碰的。
蘇晚始終跟在她身后,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覺得永遠無法并肩而行。
她忽然停在一家燒烤攤前,轉身沖他一笑。
“小晚,要不就這里吧?”
“好。”
謝知夏買了兩杯奶茶,在攤邊的小桌邊坐下,把其中一杯遞給蘇晚。
“大學生活怎么樣?”她問。
“還行吧。”蘇晚接過奶茶,低聲道。
“我剛剛看到你們班聚會,很熱鬧。只是……沒看到小晚上臺表演,有點小遺憾。”她吸了一口奶茶,語氣里帶著點揶揄。
“你那時候就在了?”
她只是笑,并沒有正面回答。
“那,小晚能不能補償一下姐姐,讓我不那么遺憾呢?”
“可我……我不知道要表演什么……”
她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沒關系,隨你的心意。”
她的眼神柔得像能化水,和剛才在人群中那種生人勿近的氣質截然不同。
蘇晚猶豫了一下,終于抬起雙手,攏起手指,變成一個一個簡單的影子造型:“這是兔子、雞……還有烏龜……”
“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看的表演了,小晚。”
“真的呀?這些都是臨夏姐小時候教我的。”
“嗯,其實她沒教你全部呢,還有很多她都忘了。”
“那……姐姐你也會嗎?”
謝知夏微笑著點頭,又搖了搖頭。
蘇晚低聲道:“我就是怕上臺被笑話……”
“那就,表演給姐姐一個人看就好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江睿發來消息:
【蘇晚,你去哪了?怎么突然不見人了?】
他回了句:【有點事,一會兒就回。】
“姐姐能看看你的手機嗎?”謝知夏忽然問道。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舊手機遞給她。
謝知夏接過來翻看了一下,神情微頓。
那是一臺用了好幾年的老機型,機殼邊角磨損嚴重,系統卡頓,屏幕也刮了幾道細痕。
她沒說什么,只是翻了翻自己的包,取出一個包裝還未拆封的全新手機,遞過去。
“這個,送給你吧。”
“姐姐,這……太貴了,我不能收……”
“接著。”她直接塞進他懷里,笑道,“我和臨夏見你時,都準備了見面禮的。你沒有什么要給姐姐的?”
蘇晚一怔,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攤位賣著耳飾。
“你等我一下。”他快步跑過去。
過了一會,他回來了,手心里是一對簡單的銀色耳墜。
“這個送你。”
“好。”謝知夏接過耳墜,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
“可能……有點便宜。以后我……會送你更好的。”
謝知夏又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溫柔到極致。
“好,姐姐期待。”
她低頭看了眼手表,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姐姐還有點事,你早點回學校,有事就打電話。”
“好。”蘇晚站起身,有點依依不舍。
“早點睡,小晚。”
“嗯,姐姐。”
謝知夏看著他一步步走遠,心里像被抽走了一塊什么。她站在街角,久久不動,眼眸里閃著潮意。
她輕輕喚了一聲:“小晚……”
“謝總,車準備好了。”黑衣保鏢出現在她身側。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滴,聲音平靜:“知道了。”
“謝總?”
“沒事。”她低聲道,“你去把車開過來。”
保鏢點頭離開,謝知夏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蘇晚消失在人流中。
一輛黑色的奔馳S在夜色中悄然駛過繁州街頭,車身被洗得锃亮,在路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它后方,幾輛同樣黑色的奔馳E型緊隨其后,組成一道肅穆低調卻又氣場凌厲的小型車隊,朝著這座城市最中心、最顯眼的建筑駛去——繁州天穹塔。
那是繁州市最高的摩天大廈,足足九十六層,在整座城市的夜景之中如一柄筆直的利劍,高聳入云,俯瞰眾生。塔內集商業、金融、權力、欲望于一體,所有想攀附權貴的人、想在這座城市分一杯羹的人,都繞不開這座大樓。
車隊從天穹塔腳下滑入地下專屬通道,引得周圍行人紛紛駐足側目,一眼便知來者非凡。
奔馳S車內,謝知夏靜靜地坐在后排,身姿挺拔,卻難掩疲憊。她側過頭,倚靠在車窗上,指尖輕輕觸碰著玻璃,臉上卻沒有半點溫度。
自從見到蘇晚的那一刻起,塵封多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沖擊著她理智的堤岸。
她的視線投向窗外。
巷道間,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昏黃燈光之外蠕動,不似人形,卻不動聲色地融入城市角落。她眼神一沉,眉頭緊蹙。
煩躁,在心頭一點點堆積。
不多時,車隊穩穩地停在天穹塔下。司機下車,小跑著為她打開車門,恭敬地低頭行禮。
“謝總,到了。”
謝知夏下車,風衣下擺輕揚,腳踩細高跟,氣場自帶三分寒意。她沒有多看一眼,帶著身后一隊黑衣隨從走進大樓,直上頂層。
電梯一路上升,繁州市的燈火一點點縮小,視野卻越來越清明。謝知夏站在鏡面電梯內,目光如水,情緒難辨。
叮——
電梯抵達頂層,總統套層外,一位身著制服的侍者早已等候。他看見來人,眼中一震,立刻低頭行禮,將沉重的雙扇門緩緩推開。
門內是一處隱秘聚會的會場,燈光昏黃,輕音樂流淌。政商界的名流穿梭其中,杯盞交錯,笑語盈盈。一眼望去,在場的都是熟面孔,繁州地表之上真正掌權的人——或者妄圖如此的人。
謝知夏踏入的那一刻,場內的談笑聲便頓住了幾秒。
她的出現,像是擲入死水中的一塊寒玉。
有人好奇張望,有人眼神閃躲,還有人下意識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
她意外地看見繁州市長也在此,正和一位西裝革履、笑得諂媚的男子寒暄推杯。
那男人一轉頭,便看見了謝知夏。
瞳孔一縮,酒杯險些掉落。
“大、大人,您怎么來了?”男人僵硬地堆出笑意,連忙小跑過來。
下一秒——
“啪!”
巴掌揮出,清脆炸裂。
男人被甩飛出去,劃出一道滑稽的弧線,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數米,最終倒在一名女賓高跟鞋邊上。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人群騷亂,有人掩嘴驚呼,有人悄悄后退。但沒人敢出聲阻止,只是盡可能地遠離。
謝知夏踩著節奏清晰的高跟鞋,慢步走向那男人。那種優雅、從容、冷靜的步伐,比任何語言都更讓人膽寒。
地上的男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她冷冷一句打斷。
“滾。”
那群觥籌交錯的人群在這句平靜的命令下瞬間四散,倉皇逃離。眨眼間,偌大的會場只剩下謝知夏、她帶來的人,和那個仍在地上半跪的男人。
空氣沉得像是結了冰。
謝知夏站在男人面前,目光俯視,“誰準你在繁州擅自行動的?”
男人艱難抬頭,嘴角帶血,勉強扯出一個笑。
“大人,我……我不懂您在說什么。”
話音未落,她已經捏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扣住皮肉,緩慢收緊,力道沉穩而可怖。
“我來之前,有人報告我,繁州大學附近出現了蝕仆。”她一字一句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人心驚肉跳,“沿途我也見到了不少影裔,你是在拿我當擺設?”
男人劇烈掙扎,面色通紅,“我說……我說!大人,您知道的,繁州……是那位大人計劃的關鍵城市,我只是……只是照舊命執行……”
“那位大人?”謝知夏眉眼冷峻,猛地松手,將他扔在地上。
男人像條快要窒息的魚般大口喘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里是誰的地盤,你不清楚嗎?”她逼近一步,語氣如冰。
“現在,這片區域由我接手,我是現任的——域主。”
男人聽到這兩個字,身體頓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懼色,忙不迭點頭。
“明白了……大人。屬下……再不敢越界。”
謝知夏沒再看他,只抬手一揮。
“拖下去,關起來。”
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將男人拎走。
謝知夏站在空曠的會場中央,俯瞰夜幕下的城市,沉默良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