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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zhí)t(yī)瞄了一眼趙凰璞喜怒難辯,雙眸斜睨著朱大人的臉,只覺得這差事越來越不好當(dāng),見圣上未置一詞,他急忙轉(zhuǎn)身抓藥包好,恭送兩位出了太醫(yī)院。
輦轎上,兩人雖坐在一處卻沉默一片,朱八福坐姿僵硬,低首盯著石板路,趙凰璞雙手抱胸,歪頭看向廊花雕欄。直到前方路口處,趙凰璞突然出聲,“等等。從西側(cè)繞行回宮。”
朱八福聞聲抬手,前路乃皇極殿,直通往北即可回到陛下寢宮,為何突然特意繞行皇極殿?
“你自己打算如何上藥?” 陛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隨意一問,“放在椅子上,脫了褲子自己坐上去嘛?”
這建議太有畫面,讓她尷尬地撇了撇唇,“是不太方便,不如陛下讓下官出宮回年府養(yǎng)傷吧?”
“……”他嗤笑一聲,仿佛覺得她的提議根本是個笑話,“在朕眼皮底下都被人一腳踹下皇極殿了,出了宮,你還有命?”
“陛下難道不知下官為何挨的是一腳而非一拳嘛?”
“為何?”他挑眉,收起了故作傲慢的態(tài)度睨向她。不都是因?yàn)樗龓妥约禾羝鸪蔑L(fēng)波才被揍得嘛?一拳和一腳有什么差別?
朱八福打量了陛下幾瞬,確定他不是故意整她,而是當(dāng)真不知其中玄機(jī)。她只得扶著額頭,半遮了臉,壓低了嗓,“…自然是潘大人怕下官的肚子裝了些不該裝的東西。”她是女人這件事,丞相勢必不會瞞著親信潘大人,她只是不解丞相大人為何還未對她是女子這間事出招,如此不緊不慢,眼看著她在陛下寢宮住了一月有余,可不把潘貴妃的父親大人惹急了嘛。她這一腳挨得著實(shí)冤枉。
“呵,笑話,你肚子里能裝了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兩個字沒說出來,趙凰璞愣了足足半刻,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他的朱愛卿所言何意。翻了一個大白眼,他多此一舉地避開她的小腹,卻不經(jīng)意撞上她也正想閃躲的視線,然后,他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也有臉皮薄的時候,從耳垂到脖口都燒起一股熱度。
陛下臉紅了,真要命。
她發(fā)誓這不是她要的效果,她也實(shí)在不懂一個宮妃滿滿,人事經(jīng)歷多到想吐的皇帝陛下聽這種清粥小菜的話有什么好臉紅的,隨口一句也能撩到他?之前再大尺度的話他們倆也沒心沒肺地照說不誤啊?就因?yàn)楸砹藗€白,連屬性都變了嘛?
“原來,他們都覺著朕每天過得挺美的?”他哼笑一聲,手掌撐著臉,朝她斜視而來,帶出連自己都聽著刺耳的酸酸的自嘲,“可結(jié)果,朕過得這算什么日子,朱愛卿最清楚不是?”
“……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吧?”誰不是一宿一宿地睡不好覺啊,所以才讓他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嘛,君臣友愛,兄友弟恭,多自在。
“朕這輩子第一次對女人表白,你告訴朕這是傷害是吧?”
“……下官也是三生有幸,這輩子第一次拒絕皇帝陛下,但誰還沒有個第一次,習(xí)慣就好了,是吧?”
見招拆招的兩句話讓趙凰璞沉甸別扭的情緒轉(zhuǎn)了性,心情突然扶搖直上九萬里地舒暢,臉頰邊燒熱的溫度褪了下去,卻轉(zhuǎn)到了眼瞳里,好似比方才更熱了一般,帶著濃濃地笑意直盯盯地瞅著她,這家伙真是有能耐操控他的心緒,“喂,你說句實(shí)話,你是怕我,還是當(dāng)真一點(diǎn)不喜歡我?”
“……陛下,再問下去,你又會多出一個這輩子的第一次。”
“什么?”
“對女人死纏爛打。”
“……你當(dāng)真以為朕不會宰了你是吧?”
“下官有龍大人的印章可以擋一次陛下的惱羞成怒。”
“……看來你被踹下皇極殿,是因禍得福啊,摔通了對付朕的任督二脈了?”
他被她的話噎得哭笑不得,抬手戳住她帶著烏紗的腦門心使勁點(diǎn)了點(diǎn),她被頂?shù)孟蚝笠蛔B屁股帶腿都抽痛了起來,嘶聲連連,他這才想起她還帶著一身傷,手一低扶上她的后腰,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給朕看看腳?”
“腳沒事了,上好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