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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說沒有呢?綺妃已被皇上禁足無詔不可再出寢殿,今晨剛出的旨意,這座昭陽殿現(xiàn)在沒有女主人了,只能暫聽我這個皇上在外頭的女人的話,才入宮就收了朱大人一份大禮,怎能不好好謝朱大人幫忙。”
朱八福抬眸盯向柳蓉蓉,昨夜陛下提醒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難道這黃雀就是柳姑娘?既然這是柳姑娘對綺妃的計,那么柳姑娘已經(jīng)知曉她是女人,她也就無須避嫌低眸不看她了。
見朱八福不再守男女之防,雙眼一瞬不眨地盯著自己,柳蓉蓉也索性笑開了,“不過,蓉蓉的大禮昨夜已經(jīng)送出,咱們也算兩訖了,就不知朱大人滿意否?”
見朱八福瞇眼看自己,她不介意再解釋得仔細(xì)一些,“拜朱大人所賜,蓉蓉得了這昭陽殿,雖然還名不正言不順,而朱大人——可是名正言順地得了皇上一夜恩寵,龍床召幸。”
朱八福沒太多情緒,只是淡淡回道,“我的確曾隨口胡言褻瀆過柳姑娘,柳姑娘看我不順眼也是難免。但請柳姑娘顧慮陛下名聲,口下留德。陛下寵幸柳姑娘,可絕不會不顧君臣之禮,對忠心臣下出手。”
“皇上自然不會,可誰知道所謂的‘忠心臣下’會用什么手段和伎倆呢?”柳蓉蓉媚眼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朱大人不必驚慌,蓉蓉雖偶爾善妒,卻并非不懂事。皇上本就后妃成群,你我二人又是同病相憐,皆與李家有滅門之仇,實在不必捏酸吃醋,互看不順眼。不如想想如何一起好好侍奉皇上,讓皇上盡快絆倒李家才是。”
“柳姑娘既已是后宮之人,還請勿妄言政事。”
“呵。我妄言政事?那你呢?腳都快要站到朝堂上去了,你莫非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男人了?”瞧她一副十足酸腐儒生的模樣,不過是扮男人讓皇上有了些新鮮情趣,她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能在朝堂上說三道四的官了嘛?不過和她一樣是個家道中落,無依無靠的女兒家!
朱八福不想再同她多加解釋,她已料定自己與陛下關(guān)系不清白,再多糾纏也是添堵,索性閃過她往自己住的院落走。身后響起柳蓉蓉輕揚嬌軟的聲音。
“朱小姐是急著去見宸景哥哥嗎?”
“……柳姑娘慎言。臣乃東序府工部統(tǒng)府,并非什么小姐。”
柳蓉蓉置若罔聞,“宸景哥哥昨日在湖邊站了大半夜,我見著心疼不已便親自伺候他沐浴更衣歇下了,那時你與皇上在龍床上做什么呢?”
“……”
朱八福本該不怕,少公子對柳蓉蓉是何態(tài)度,她心里一清二楚,柳蓉蓉敢靠過去,他定會一袖子將她揮到一邊,可她現(xiàn)下卻慌不擇路地往少公子的房間跑。
少公子房里沒人,那定是在她房間。啪得推開門,她喘著氣,看向坐在桌幾邊,手撐額頭閉目皺眉的少公子,他聽見門響,有些困頓地睜開眼眸,朝她瞥來,下一刻竟是呆愣住了,好像她出現(xiàn)在自己房間是多不可思議的事。
一夜之隔,卻仿若隔年。他想伸手拉過她,從上到下,從里到外好好檢查一下,下一刻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被她這么做了。
“你站起來,給我看看!”
他不明白她為何惡人先告狀,明明是她隨著旁的男人跑了,一夜未歸,怎么被檢查得卻是自己?可他本就煩悶發(fā)苦,瞥見她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好容易甜回來些,還沒回過神泛酸加嫉妒,人已經(jīng)毫無反抗之力對給了他甜頭的她聽之任之,起身,任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不合規(guī)矩的拍拍摸摸。
皺巴巴的外袍,水漬斑斑,靴子泡了水再干涸,泥印還掛在上頭,更別提他凌亂的發(fā)絲,帶著血絲微微發(fā)紅的眼眸,干燥緊抿的嘴唇,分明熬了一夜沒睡,連濕衣都沒換,說什么沐浴更衣伺候他休息,分明是如此拙劣一拆就穿的謊話卻嚇得她手忙腳亂——
安心了一瞬,一句解釋沒有,一句寬慰他的話也沒有,她突然推著他往外走。
李宸景側(cè)臉看向身后的人,抱不到,也不敢抱,只想從她臉上看看有什么與以往不同的表情,忍不住地在她白頸上掃視,確定那沒有多余的曖昧痕跡后,心卻依舊不安。他還是少公子,他大可以開口問她,她也會老老實實告訴他昨夜發(fā)生何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吐出一句淺淺的問話,“去哪?”
朱八福不答,連推帶拉,沉默地拽住他的袖子將他拉出房間,經(jīng)過昭陽殿回廊處看到站在那的柳蓉蓉,步子邁得比方才更快更疾,手也比之前揪得更緊,她不怕柳蓉蓉多嘴說告訴少公子她是女人,但她怕少公子繼續(xù)跟柳蓉蓉在昭陽殿單獨相處下去。
看著兩人手拉手從自己面前經(jīng)過,柳蓉蓉哼笑一聲報復(fù)道,“朱大人還記得當(dāng)日送我的那首詩嘛?自古英雄只一人,金銀權(quán)勢纏滿腰。今日蓉蓉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