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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步臺階前,凝神深看著那扇形畫卷上的“紅塵”二字,出神……
只是一瞬,朱八福就反應(yīng)過來了。
原來這兩字……是柳蓉蓉央求他題寫的。
她幾乎能想象當(dāng)時他捏緊毛筆皺眉凝神的模樣。這兩字……是在嘲笑自己吧?看不破的情,留不住的人,世俗眼光,門戶之見,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為妓樓題字留墨,卻央不住美人請求,潑墨揮灑為紅顏,這才寫下這無題的二字。
“……少公子。”她伸手怯怯地拽他的儒袖,輕輕打斷他的思緒,“你…在看什么?這兩字怎么了嗎?”
“……”他搖搖頭,瞇眸,不語。
“是覺得……很熟悉?”她小心翼翼地探問。
“……”李宸景攏起了眉頭。
“有印象?”
“沒有。”他一拂廣袖,“只是覺得這字真丑。”
“噗!”
“真不知哪個蠢才獻(xiàn)寶似的掛在外面,啐……”
不屑的嗤聲惹來一邊站門的小丫頭的注意,也未看清來人,只覺得這頭頂二字被冒犯,那小丫頭撐腰就罵來,“這是哪來的沒教養(yǎng)的酸儒子,書還沒念幾卷,竟敢跑來妄加評論我春分樓的鎮(zhèn)店之寶!你可知這‘紅塵’二字是誰家公子寫于我們?nèi)厝亟愕穆铮浚 ?
“哦?那倒是勞煩你告訴我,是哪家蠢貨送給你家什么什么小姐的?”莫名被噴了個狗血淋頭,李宸景淡笑一聲,側(cè)過身正面看向那樓階上的小丫頭。
只見那小丫頭看見來人側(cè)轉(zhuǎn)過來的容顏,嚇的臉色刷白,再下一刻,已是整個人“哐呲”一聲跪了下去,渾身發(fā)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不時地抬眼朝樓上看去,嘴里卻哆嗦地給李宸景請著安。
“少少少……少公子……奴家不知少公子今日有興致到春分樓來,這才張嘴亂說話。蓉蓉姐交代了,這兩字不能隨便對外人說起是少公子題的,都怪奴家多嘴。”
“……還真是那個蠢才干的。難怪看著那么討厭。”小聲的絮叨,李宸景嗤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從進(jìn)門后就一直出神發(fā)愣的朱八福,“難怪……會被他討厭成這副德行。原來你以前還喜歡逛妓樓子玩女人?真不是個東西!”
“咦?少,少公子?您在說什么?”跪在地上的小丫頭不解地眨眨眼。
李宸景急忙轉(zhuǎn)開視線,故作鎮(zhèn)靜,張口就問,“我平日里是不是經(jīng)常到這兒來?”
“呃?對,對啊……少公子三不五時就會到這兒找蓉蓉姐。”而且每次都是由她給少公子送蓉蓉姐題寫的拜帖,請他過來的呢。少公子跟那位神出鬼沒,每回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樸公子完全不一樣,蓉蓉姐的拜帖不送,少公子是不曾主動來過的,所以,她今天才會這么慌張失措啊!蓉蓉姐的拜帖沒送,少公子竟然出現(xiàn)在這兒了,而且還是這等非常時刻。
“……蓉蓉姐?”好熟悉的名字,貌似小八也在他面前提起過。就在他們上次吵架的時候,她非要帶他去見的那個所謂很重要的人?一見到她就能恢復(fù)記憶的人?
“對啊。咱們春分樓的花魁柳蓉蓉,少公子,您沒事吧?怎么會連蓉蓉姐都不記得了?”
“……”的確沒什么印象。
“不,不過……少公子,今天真是不湊巧。蓉蓉姐她身子不爽,不能伺候您了。”說罷,她的眼光不自在地朝樓上飄去。
“哦。”他無所謂地應(yīng)下,反正他也不是沖著她來的,只是陪著小八進(jìn)來找找皇帝而已,那個什么蓉蓉能不能伺候與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