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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滴水珠子自上而下墜入她的后頸，手持紙燈籠的手一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泛起。

該……該不會(huì)是血之類的東西吧？

手往頸子一抹，拿回眼前一瞅，呼……還好，不是鮮血，湊進(jìn)鼻尖一聞，咻咻……竟是香醇酒液。

啐，定是什么財(cái)大氣粗的放浪恩客昨夜在露臺(tái)上演春/宵瞎鬧的戲碼，弄撒了美酒也不為所動(dòng)，真不要臉。

抬頭，她眼尖地瞥見一只玉瓶酒壺從那紗簾飄動(dòng)的木閣露臺(tái)骨碌滾下，慌忙間腳步一退——

“哐當(dāng)”只聽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玉瓷酒瓶就這么碎在她腳邊，若非她閃得夠快，非被砸成腦殘不可。

“喂！樓上的！春宵再苦短也不用如此猴急吧？動(dòng)作幅度那么大，砸著未來國(guó)家棟梁怎么辦？”挑起燈，她沒好氣地抬首瞪去，想看清樓閣上厚顏無恥的狗男女是何方人士。

幽晃的燭光透過泛黃的油紙，印出一道慵懶散漫的熟悉人影。

——李宸景？！

他隨性地盤腿而坐，軟綿地依在廊柱邊，一只藕玉般女人胳膊嬌蠻地纏在他的腰間，薄透的單衣只是勉強(qiáng)掛在身上，衣襟大敞露出濕漉的胸口，仰頭飲盡杯中醇釀，長(zhǎng)指撥弄著玉瓷小杯。他探身傾近木柵欄，雙眸酒意未消，唇齒噙著渙散的涼笑.

好似……很滿意此刻她掛在臉上復(fù)雜的表情。

他是故意的，故意在她上課的必經(jīng)之路上找一家粉樓，故意讓她撞見他摟著姑娘的場(chǎng)面，故意在她面前放浪形骸，故意把吃喝嫖賭都學(xué)瓷實(shí)了，好個(gè)幼稚無聊的家伙，她若是被驚到便是輸了，不能尷尬，不能慌亂，不能不知所措，她要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不過是個(gè)紈绔公子雅興所致找女人共度春宵，這沒什么驚訝的，這才合服禮教傳統(tǒng)。抱女人嘛，這才是男人本道、本能。他本來就非斷袖中人，更何況他失憶前還和花魁有一段風(fēng)流韻事，怎可能當(dāng)真對(duì)一個(gè)小書生情陷深處不可自拔。

放低照清楚他嘴臉的燈籠，她低首飛快地挪動(dòng)腳步，紙燈籠里的火光搖曳不停，被涼風(fēng)一吹竟舔上了脆薄的油紙，“噼噼啪啪”得燒了起來，她急忙丟開燒化的紙燈籠，不料熱燙的火舌卻順著繩線蔓燒她的衫袍。

“站著別亂動(dòng)！”身后傳出冷硬的命令。

她不聽，慌張地拍打自己身上的火苗，可火勢(shì)絲毫不見弱，冷風(fēng)一吹反而愈演愈烈。

“啪”一件濕漉的錦緞華衫翩然籠住她的身體，將她越收越緊，衣衫上沾染的水氣悄然地融化了她周身的火苗。

她還未反應(yīng)過來，后腦勺被一按，臉龐就被迫蹭上男人胸膛的肌膚。

“有傷著嗎？哪里被燙著了？”

她愣愣地?fù)u頭，自上而下看著他一身狼狽，未束緊的黑發(fā)散亂地垂肩披下，光/躶的上半身不停起伏喘息，方才還披著的外衫此刻拖著水滴裹在她身上，光著的腳來不及穿鞋，毫不介懷地踩在骯臟的街道上，幾道紅痕刺眼地霸占的白皙腳踝。

“手。手有燒著嗎？給我看看。”

“沒，我沒事。”倒是他，如此衣衫不整，叫她不知眼光該擺在哪里。

“哪里沒事！分明紅了。怎會(huì)蠢到用手去拍火苗。”他難得地大聲嚷嚷，揪住她的手，逼她好好看清楚。

“別總是這樣冒失完又逞強(qiáng)。以前也是這樣，捧著蓮花燈摔得一身土，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