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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已經(jīng)睡了,他戴著金邊圓框的眼鏡,靠在床頭。臺燈也沒有關(guān),暖橙色的光線投射出好看的陰影來。程杳然站著看了半天,抑制著上去把人摟在懷里的沖動,手底只是動作輕柔地把門關(guān)上。
明天。他想,明天一定表白。
第二天已經(jīng)不下雨了,地面上濕漉漉的。葉知秋的鬧鈴響的很早,他住的地方離公司遠(yuǎn),每天都得早起趕地鐵。
一睜眼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在程杳然家。
他伸手把鬧鈴關(guān)了,手掌上忽然傳來濕涼的觸感。葉知秋的睡意跑了一大半,抬眼看見一只灰色的小蝸牛趴在自己手背上,“啾啾!”
“噓!”葉知秋慌張地說,生怕它發(fā)出奇怪的聲音把程杳然弄醒了。
程杳然還沒醒,葉知秋收回手,把小蝸牛放在枕頭邊。小蝸牛安安靜靜趴在那里,觸角縮了回去,像是睡著了。
程杳然那邊沒反應(yīng),葉知秋一時也不敢亂動。他不知道昨天程杳然是什么時候上床來的,此刻他倆共處于一個被窩中,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側(cè)火熱的溫度。
他覺得他的心臟在跳廣場舞。
問題是他的情緒開始波動,枕邊的小蝸牛的觸角突然伸了出來,灰色的身體裂出一個小口,眼見著就要說話……
葉知秋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把小蝸牛按在手心里。
床晃了晃,葉知秋心有余悸,身體僵硬了一下,聽見身后傳來程杳然的聲音:“葉知秋?你醒了?”
清晨的空氣還有點涼,葉知秋回過頭,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吵醒你了……”
他忽然硬生生截住了話頭,看著程杳然,很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掀開被子竄進了衛(wèi)生間。
他是坐著的,程杳然那邊的被子被他帶起來一半,上半身什么都沒穿,健壯的身子就這么暴露在葉知秋眼前。
腹肌胸肌肱二頭肌。
葉知秋幻想了七年的東西就這么在一個平常的早晨一齊出現(xiàn)在了眼前。
他扶著衛(wèi)生間的墻,擰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澆了幾把冷水才冷靜下來。墻上掛著毛巾,他也沒看是誰的,扯過來胡亂擦了擦臉,刷了牙出去。
他沒注意,心口忽然鉆出來什么東西。眼前飄出來一團灰色,葉知秋一下子清醒了,趕在小蝸牛出聲之前一把把它抓了回來。
老天爺。葉知秋松了口氣,緊接著又發(fā)愁,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