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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自己衣食無憂富貴無雙,現在卻是饑寒交迫未來堪憂。
為何?她做錯什么嗎?她一不殺人二不害人,卻這樣白白死去。不甘啊,她的心里好像燒著一團火,要燒凈這所有的不公。
大人不都要她做個好孩子嗎?是她錯還是這個世道錯?
羅幼君掙扎起身,出門一看,入目一片雪白。白雪與白綾相互襯映。她晃了晃發暈的頭腦,猛然間聽到法師在吟唱逝者的墓志銘。
她豎起耳朵去聽卻覺得不大對勁,因為逝者的身份是京城羅啟海的嫡幼女。
京城羅啟海?那豈不是她父親?原來,竟是自己的法事。她如今這番遭遇,可能也是天下獨一份。
母親向來寵愛自己,不知如今是否能接受自己已經死去。
京城誰人不知?羅夫人最疼愛那個嫡幼女,連嫡長子都是萬萬比不得的。
當年羅夫人病來如山倒,人們都說活不過二十又五。可偏巧,查出了兩個月的身孕。七個月后,羅幼君降世,羅夫人的病竟出奇地好了起來。
如今羅幼君夭折,羅夫人真是哭碎了肝膽,直言自己奪了愛女的福運。如今愛女報完恩業,就被天上收了回去。
羅幼君按下心里的不甘和痛苦,想要看看自己的身后事。
穿過幾條走道,靜安寺的大堂上,房柱屋角上麻布纏繞,上等大理石鋪成的地面跪滿了吊唁的客人。相熟的、不相熟的,滿滿地擠了一屋子。
她心里好笑不已,人都已死,如今這些又能算上什么?不過是買一個活人的寬心。對于她而言,從死去開始,就什么都沒了。
靈堂前,跪著一位腰桿筆直,身著一席白袍的俊朗少年。他面目白凈,一臉寡淡地聽著眾人的哭聲。好像一點都不傷心。
羅幼君一眼就認出,那是她嫡親的兄長羅君承。她想起以前兄長的好來,心里突然有些傷感,原來以前那些關愛,竟都是假的嗎?
靈棺后的羅君承神色平靜,白綾遮住陽光在他側臉上打出一片陰影,忖得他神色晦暗叫人看不分明。額上的兩道粗眉有些過于剛硬濃厚,在稍顯秀氣的臉上有些突兀,平白地添了幾分威嚴。
他眼尾收斂,隱藏獰色。如同要嗜血的惡魔,卻在人間裝成濟世高僧。
一想到妹妹的死,他心里的惡魔就不停地叫喧,好像想要毀滅一切。君兒都已不在,這世間也再無樂趣。
陸嫣之站在一旁,看見羅君承面露痛色,她走上前來安慰道:“君哥哥不必如此傷心,所謂逝者如斯夫。節哀順便,過好以后的日子吧。”
羅君承并未多說什么,目光都沒施舍一個給陸嫣之。
陸嫣之并不在意,羅君承向來冷情,她早已習慣。所以他對羅幼君的溫柔體貼,才叫她發狂。她雖然看起來一臉哀傷,舉止卻是從容不迫。努力找出一個又一個話題與羅君承交談,說是要分散君哥哥的痛苦。
羅幼君看得眼睛生疼,在她看來,兄長似乎對她的去世毫無傷感,反而和陸嫣之這個兇手在你儂我儂。
羅君承其實是沒有心思和陸嫣之說話的,他反而感到一束目光看向他。
他不動聲色地轉動眼珠,余光中站著一個臟兮兮的小尼姑。小尼姑身量嬌小,鼻尖紅紅,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似是南洋那邊傳來黑琉璃,澄澈卻有靈光。
整個人好像雨中的丁香,弱小卻強韌,淡淡的美卻好似有水洗過一樣,異常的光澤。正是這個小尼姑躲在暗處,用一種憐憫柔和的目光,看著這里。
他恍惚間似乎從她的眉眼中,像是見到了妹妹。
實在是越看越像。
到不是容貌上有多么相似,相反,二人的容貌是大不相同。可是那神情和氣質,簡直如出一轍。
羅君承的心情很復雜。自從妹妹離去,他就好像丟失一半靈魂,了無生意。如今突然出現這么個小姑娘,好像填補上他心里的空缺。
不該的,妹妹不能被任何人取代。
可不一會兒,小尼姑就被寺中的師太趕走。他腳步不受控制地隨她走,渾渾然,好像是中了魔咒。
大堂內,誰也沒注意到,或許有些人即使看見卻也不敢多說。
等陸嫣之隨羅夫人打理完法事后,發現羅君承不在,不過她沒多去尋找,畢竟如今羅幼君已死,以后和君哥哥相處的時光可還長著。
這邊羅君承走走停停,看見寺中人安排那個小尼姑打水。小尼姑似乎力氣不夠,打水很是吃力。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