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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鴻遠默默盯著林湘看了看,似乎聽懂了她的話,他輕聲“嗯”了一聲,鳳眼在清輝流轉的夜色中格外的亮。
他偏頭靠近,俯身在林湘唇上一貼,驚得林湘退后半步,周遭還有鄰居們在前頭的說話聲頻頻響起,歡聲笑語伴隨著孩子們奔跑打鬧的動靜,格外清晰。
她低聲道:“到處都是人呢!”
賀鴻遠又固執地貼了上去,雙手緊緊箍著林湘肩膀,雙唇相貼時,含混道:“我喝醉了。”
我什么都管不了了。
第41章 兩更半
這一年的中秋似乎與以往都不同。
林湘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迎來重要節日,在前世孤孤單單過了二十多年,竟然在這里和對象以及和善的周家人月圓人團圓般在中秋夜賞月吃月餅。
銀月高懸,平等地照拂著每一寸土地,灑下點點光輝,家屬院里眾人都在院子里活動,談天說地,分享著中秋的喜悅,大人孩子,夫妻情侶,在這一刻皆是團團圓圓。
安靜角落,林湘臉頰紅撲撲地靠在賀鴻遠肩頭,男人肩膀堅實可靠,放在后世就叫太平洋寬肩了,林湘毛茸茸的發頂蹭了過去,絲絲碎發掃過賀鴻遠脖頸,有些癢。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賀鴻遠剛想問林湘一句冷不冷,就見靠著自己肩頭的女人蹭地起身,一臉驚慌。
他心頭一緊,忙追問:“怎么了?”
林湘用食指輕輕刮著自己下巴發呆,轉瞬看向賀鴻遠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懊悔:“壞了,我剛剛用手指月亮了!”
賀鴻遠不解:“指月亮怎么了?”
林湘驚訝:“你沒聽過嗎?指了月亮要被割耳朵!”
賀鴻遠幾乎是被林湘的話逗笑,抬手貼上林湘耳朵,粗糲的掌心包裹著她嬌小可愛的耳朵,輕輕摩挲:“你今年不是三歲了。”
“你才三歲!”林湘小時候就信這個,那時候在孤兒院也不知道是哪個孩子帶頭說起的不能用手指月亮,不然會被割耳朵。
彼時年幼的小林湘深信不疑,時刻注意這一點。
她忍不住往賀鴻遠腰上掐了一把,嗔怪道:“還說我幼稚是吧?”
只是男人輕輕摩挲自己耳朵的動作怪癢的。
“沒事,要真是要被割耳朵,我替你受著。”賀鴻遠低語,“我不怕。”
仿佛只有幼童才能一本正經談起幼稚的迷信,林湘看著夜色下男人英俊的臉,抬手撫上他臉頰,如刀劈斧砍般的下頜線在銀色月光下更顯鋒利,可眉眼卻是溫柔的。
林湘聽到這話受用,細碎的聲音被風聲拉長:“要是小時候有人對我說這話,我就不會一直害怕了。”
賀鴻遠像是聽見了兒時自己的心聲,再看向林湘時,黑色的眼眸中似蓄起風暴,轉瞬又歸于平靜,將林湘再次按在自己肩頭靠著,沒再言語。
月色皎潔明亮,照拂著地上的人兒,相依相偎。
——
中秋節后,林湘回到了二廠。
一廠的危機暫時解除,改動了配方的蝦醬罐頭銷完了所有存貨,還贏得了令人驚訝的矚目,等經典口味的蝦醬罐頭重新上市,119蝦醬罐頭似乎找回了他的體面,將食味的風頭搶盡。
林湘在一廠名聲大噪,就連廠長也在大喇叭里點名表揚了林湘的貢獻。一廠工人們在近一兩個月過得是提心吊膽,眼看著自家王牌產品差點被人徹底打倒,如今終于是起死回生,對林湘刮目相看。
各大車間里一邊作業一邊閑聊,幾乎三句不離林湘。
“林湘同志真的不得了哎,一下就把蝦醬罐頭掰回去了。”
“這林湘在二廠真的是可惜了。”
“別著急啊,不是說她十月就要回來嗎?人本來就是咱們一廠的人。”
有健忘的工人好奇:“當時是咋了,把咱們一廠的林湘給弄去二廠了嘞?”
記性好些的工人們瞬間對視一眼,紛紛扭頭看向被降職到豆豉魚罐頭車間成為一級普通女工的何芬。
好幾個白眼兒朝她翻了過去:“還不是怪有人一肚子壞水兒嘛,不然林湘哪至于去二廠那么個地方啊,真是埋汰人。”
何芬正在攪拌豆豉,鼻息間滿滿是刺激的腐臭味,一大缸豆豉的殺傷力不小,她感覺自己似乎也被腌入味兒了,每日回家后聞著衣裳褲子也是一股豆豉味兒,惡心得她想吐。
她原本是廠辦坐辦公室的體面工人,人人羨慕,現如今天天在車間攪拌豆豉,手酸腳軟,一身怪味兒,她已經快要瘋了。
剛剛聽到廠里的大喇叭里傳出廠長表揚林湘的聲音,這會兒又聽到滿車間,甚至滿廠的人都在討論林湘,甚至有人追根溯源沖自己翻白眼,何芬只能垂下頭,再沒敢說什么。
蝦醬車間重獲生機,無論如何是暫時頂住了食味的這輪攻勢,工人們充滿干勁地繼續行動,大有打贏一場勝仗后的激動與興奮,全都化為了奮斗的力量。
只是秦陽波還在家歇著,蝦醬車間一時群龍無首,黃廠長琢磨著秦陽波是蝦醬車間的“開國功臣”,工人們最服他,技術上也是他最厲害,廠里所有海鮮罐頭的制作都是他一手研發出來的,車間離了他還是不行,必須得讓人回來。
可車間副主任和發酵組組長上秦家請人去,卻被人拒絕了。
秦陽波說自己沒本事,還是不回來了。
黃廠長哪里不知道這人最是好面子,如今危機被林湘解除,他只覺得自己被打臉了,輸給了一個小丫頭,根本沒臉回來。
“這老秦一把年紀了還跟三歲小孩兒似的!”黃廠長發愁。
尤秘書勸慰道:“廠長,秦主任現在就是面子上下不來,不如再緩緩,等事情多過去些日子再說。”
幸好蝦醬車間工序流程規范,秦陽波暫時不在也能順利運轉。
黃廠長也覺得只能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