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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這陣子可是給咱們二廠長臉,又來這里沒幾個月,咱們廠這一沓獎勵的棉花票肉票和糖票糕點票你多分點。”
在廠里偶爾還是有些額外的福利的,林湘這也算是徹底打入內部,成為核心干事,自然受待見。
孔真真和馬德發對此也沒有異議,兩人拿了幾張比林湘份額少的票據,依舊美滋滋。
“謝謝主任。”林湘可不客氣,既然是送上門的好東西,自然來者不拒。
她一一清點,棉花票有四張,共計四斤的量,另外還有一斤肉票,一斤糖票和糕點票。
上個月發工資的肉票、糖票和糕點票都花了,就連賀鴻遠的份額也給她買了吃的,可林湘還是饞呢,有錢也沒法天天大魚大肉糖果糕點吃著,這幾張票真是“救命”了。
下工后,林湘和來接自己回家的賀鴻遠道:“我們先去供銷社那邊買點菜和桃酥回去。對了,這幾張棉花票給你娘寄回去吧。”
浪花島的冬天也有二十多度,穿長袖襯衫差不多也能過,最多再穿薄毛線衣,基本不需要做棉襖,林湘想著在西豐市的賀大娘更需要扯棉花做棉襖或者棉被。
賀鴻遠琢磨:“這邊冬天溫差大,白天雖說暖和些,可夜里還是涼,你過來的時候有帶冬天的衣服?還是得做一件薄棉襖。”
林湘疑惑:“真用得上?”
賀鴻遠輕笑,瞧著林湘認真思考的模樣,忍住了捏捏她臉蛋的沖動,垂在軍褲邊的手緊了緊,道:“這樣,你手里的四斤棉花票寄給我娘,我那里還有棉花票給你做棉襖。”
林湘驀地瞪圓杏眼:“你這不是多此一舉?”
怎么他不直接給賀大娘寄去。
賀鴻遠輕挑劍眉:“我娘收到你寄回去的棉花票肯定更高興。”
林湘:“……”
這人還真是……挺會拿捏人心的。
在供銷社買了半斤江米條和半斤桃酥,糖票暫時留著,林湘又帶著賀鴻遠上隔壁海鮮站挑了一條魚。
今日運氣不錯,漁民打漁回來收獲滿滿,連帶著海鮮站的東西也新鮮,活蹦亂跳的一尾打鐵魚串著草繩遞來。
林湘正掏錢付錢,頭也沒回地就讓賀鴻遠接著。
賀鴻遠還是頭一回和除了自己母親之外的人來買菜,尤其這人還是自己對象。
看著林湘在水缸子里認真挑選,一定要挑一條最新鮮,模樣最漂亮的魚,又使喚自己拎著動作,她則付了錢,轉頭沖自己一笑。
“走吧,家里有佐料,咱們今天燉魚湯喝。”林湘心情雀躍。
賀鴻遠聽到家這個字,不由得在腦海中勾織著一棟房子的模樣,是自己和林湘的家。
不過,現在的二人仍是在周家,到家后,林湘馬不停蹄去準備魚湯,給今天的晚飯加餐。
馮姨已經準備了三個菜,土豆絲和熗炒白菜,再蒸了一盤紅薯。
等林湘的魚湯燉好,白花花的湯底好似純白的牛奶,再撒上幾粒鮮紅的枸杞,飄著鮮香氣,清淡適宜,鮮美可口。打鐵魚,是浪花島附近最常見的魚類之一,刺少肉多,魚肉鮮嫩。
一大盆魚湯被四人解決得干干凈凈,飯桌上,馮麗聽聞林湘要給二嫂寄棉花票回去,當即道:“正好我這里還有幾張,一起給二嫂寄回去。”
飯后,林湘拿上馮姨給的棉花票回屋寫信,賀鴻遠跟上她的腳步,一同進了林湘的房間。
這還是賀鴻遠第一次進女同志的閨房。
林湘瞧他那模樣,正經得不行,不由得打趣他:“賀團長,你還經過哪個女同志的房間不?”
賀鴻遠一臉嚴肅:“我娘。”
林湘:“……”
真是敗給你了,可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賀鴻遠倚在桌邊,看著林湘伏案寫信,信上將她在浪花島的生活簡單提了提,全挑的好事兒講,最后還夸了賀鴻遠兩句。紙頁對折裝進信封,再將六張棉花票一并送入。
黃皮信封上,林湘寫下賀大娘大隊的地址與收信人名字,至于寄信人一欄,她頓了頓,盯著身旁存在感十足的男人灼熱的目光,寫下寄信人——林湘賀鴻遠。
她抬眸將信封往男人面前推了推,邀功般道:“看看,我可把你的功勞也添上去了。”
畢竟自己的棉花票給賀大娘,賀鴻遠又將他的棉花票給自己,一時也說不清是誰給誰的。
賀鴻遠低眉掃過娟秀的字跡,看著兩人的名字沒有任何阻隔的緊貼在一起,心中熨帖。
都說談戀愛后,會忍不住和戀人多些肢體接觸,那是發自內心的親近,林湘也不例外。
只是礙于在周家,她和賀鴻遠兩人在房間里關門待著并不合適,林湘便將房門大敞,表明二人可是清清白白的。
信寫好了,她安排賀鴻遠明天有時間去郵局買好郵票貼上寄出,說話間,一來二去就盯上了賀鴻遠接過信封的手掌。
賀鴻遠手掌寬大,比她的大上許多,五指細長,骨節分明,十分好看,甚至帶著幾分性感。掌心分布著大大小小的薄繭,全是訓練和打仗留下的印記。
林湘一本正經道:“賀團長,我會看手相,我幫你看看吧。”
說話間,雙手拉著賀鴻遠寬大的右手手掌到跟前。
賀鴻遠嚴肅教育她:“看什么手相?不準搞封建迷信。”
林湘猛地想起來,現在這個年代對這種封建迷信是嚴厲打擊的,不過這會兒就兩人在,她也沒太在意:“怎么?你還要去舉報我?我不管,要是以后有人誰說我搞封建迷信,肯定就是你舉報的。”
賀鴻遠勾了勾唇,像是被林湘非賴著自己的言語逗笑:“你還真說得出口。”
“哎呀,我給你看看嘛。”林湘當然不會看手相,只是指腹輕輕摩挲著男人掌心的薄繭,理直氣壯地胡說八道,“嗯,賀鴻遠同志呢,一看就是個事業有成,心性堅定的人,看看這事業線多順暢,直直的一條,生命線更是綿長,肯定長命百歲……”
賀鴻遠只覺掌心酥酥麻麻的癢,林湘肌膚柔嫩,輕輕擦過自己手掌,好似用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在自己心頭撩撥,攪出一種難以自控的感覺,以至于他沒法聽進去林湘那些看手相的話。
看出林湘是在瞎編瞎說,口中不要錢的好話一個勁兒往外倒,賀鴻遠手指蜷曲,貼上林湘的手掌,淡淡道:“那你幫我看看感情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