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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鴻遠竟然為這件事找上楊旅,在楊旅辦公室待了許久,等他一走,楊旅便到自家坐了一回,聲色威嚴地敲打了自己和愛人兩句。
他原先的求情似乎都不管用了,想仗著過去的功勞要份薄面竟然也不好使。
李軍心頭不服,壯著膽子低聲問了一句楊旅怎么就偏幫賀鴻遠一個遠房親戚,卻被楊旅氣得罵了自己好一通。
彼時的楊旅是為著個破事兒焦頭爛額,骨子里的暴脾氣便藏不住了:“李軍,別當你跟老子打仗了多少年,就想著賣資歷,這事兒我一開始就不該答應你,你自己說說你們兩口子做得對不?怎么有臉說我偏幫賀鴻遠?還離婚是吧?愛離不離,到時候軍婚離婚我親自給你們批!你們兩口子實在不滿意,你想退伍轉業回去,老子都不攔你!”
楊旅一發威,李軍和何芬都被嚇得腿腳發軟,心跳如擂鼓,先前的小心思和盤算哪里還敢計較,是說什么都只能認了。
尤其是聽到楊旅說的處理結果,一條一條加碼,聽得何芬差點昏過去,扣工資已經夠讓她沒臉了,竟然還要全廠通報批評!
何芬臉色煞白,心口堵得疼,卻不敢在楊旅面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滿。李軍被訓了一頓也老實了,再不滿也沒法說出口。
兩口子只能來道歉。
周月竹在一旁坐著吃瓜看好戲,要不是礙于李軍和何芬兩口子的陰沉臉,她都想拍手叫好了,順便嗑瓜子!
李軍說完話,扯了扯愛人的袖口,低聲提醒她:“跟人道個歉。”
何芬指尖死死地掐著掌心,要她給害了自己妹子的人道歉,她比死了都難受,可為了丈夫的前途,她只能認了。
“林湘同志,對不住,這事兒是我沒做對。”聲音細弱蚊蠅,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透著一股心不甘情不愿。
林湘大致猜到必定發生了什么,令事情有了轉機,縱使何芬和李軍不情愿來道歉,她也欣然接受,不受白不受!
“既然何同志已經認識到錯誤,那也沒什么了,我一向不記仇的,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害人的想法和行動就好。”
林湘一向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真有人欺負到頭上,她也不是一直忍讓的,總得找準機會給點顏色看看。
如今這樣,總之普通的同事關系也沒得做了,當個陌生人差不多。
何芬和李軍像是遭受什么奇恥大辱般道了歉準備離開,卻在走到房間門口時,聽得身后周月竹的聲音,叫住了二人。
“李團長,何同志,我清楚你們的心思。”周月竹收起看熱鬧的輕松愜意,一臉嚴肅地走向兩人,“原本是你們家對不住我,差點害了我,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沒追究,只將何芳送去公安局接受法律的審批,按理說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想到你們竟然為了這件事故意算計我湘湘姐。”
她直勾勾地盯著何芬,眼中泛起幾分怒氣:“你妹子做錯事,你竟然有臉有膽子害旁人?何芬同志,我看你真是沒臉沒皮!”
周月竹不加掩飾的話令何芬瞬間慘白著臉頰,囁嚅道:“你……你!”
“你還不敢欺負我,不敢欺負我爸我堂哥,就欺負沒有背景沒有依靠的湘湘姐,你真是又惡心又壞!”
“周月竹!”李軍聽著有人竟然敢當面這樣咒罵自己愛人,瞬間怒上心頭,“你注意些素質!”
只是對方畢竟是周旅長的閨女,他克制著怒火,沉聲提醒道。
“李團長,這話該對你和你愛人說!”周月竹憋了幾天的火燒得越發旺,總要發泄出去,“可見啊,不是年紀長些就有思想覺悟的,這樣的道理,我才十七歲都明白。”
最后,周月竹盯著二人道:“湘湘姐就是我們家的家人,也是賀團長的家人,你們少動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也無所謂什么名聲,到時候把你們一家人做的事情全說出去,看看是誰沒臉!”
周月竹一番警告令李軍和何芬離開的步伐又凌亂了幾分,幾乎是倉惶逃走。
瞧著兩人離開的樣子,周月竹噗嗤笑出聲,一轉身,就見著林湘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湘湘姐,你怎么這么看著我?”周月竹抬手撫上臉頰,沒有臟東西吧。
林湘笑了笑:“我是覺得我們月竹厲害了,一番話說得可有氣勢!”
“哼!這兩人真是惡心又虛偽!”周月竹氣哼一聲,一屁股坐到林湘身邊,挽著她手臂,“湘湘姐,你放心,我和堂哥會保護你的!”
林湘被她孩子氣般的赤誠打動,不禁笑瞇了眼,可又疑惑:“你是你,怎么還有你堂哥的事兒?”
“哎呀!”周月竹幾乎是彈跳著挪動位置,和林湘挨得緊緊的,激動道:“你不知道,堂哥今天下午為了你大鬧楊旅長辦公室啦!”
林湘深刻覺得月竹如果出生在幾十年后,必定能成為uc新聞撰稿人,取個標題都能嚇死人。
什么叫為了我,大鬧旅長辦公室!
聽聽這合理嗎?!
偏偏周月竹講起故事來繪聲繪色,同時也有些添油加醋,總之是將賀鴻遠沖冠一怒為紅顏,找楊旅討公道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當時兩人幾乎快吵起來,聲音不小,被外頭路過的張華峰和姜衛軍聽了兩耳朵,兩人擔心啊,要真是鬧起來了,還得進去勸架,就這么守在門口隨時待命。
周月竹就是找張華峰打聽的消息,自己再編纂了些夸張描述,最后下了結論:“湘湘姐,堂哥可從沒為誰這么生氣過,我看他真的是喜歡你!”
林湘聽著月竹講述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心底不禁泛起一絲波瀾。
賀鴻遠那么個在書中冷情冷性的人,竟然為了自己的事去找旅長討公道。
作為一個懂得權衡利弊的人,這樣絕對是不明智的。
從前世到如今,林湘總是孤身一人,沒有親人,一心打拼賺錢,從未曾體會過會有人為了自己不顧一切,不計得失。
那樣的感覺有些奇異,像是在心湖下起一場細雨,絲絲雨幕垂下,噼里啪啦打在心湖之上。
她心跳地兀自快了一拍,卻在月竹指出賀鴻遠喜歡自己時,嚇了一跳。
“怎么可能,叫你別瞎說。”林湘打趣她一句,壓下心底泛起的陣陣漣漪,想想賀鴻遠在書中一輩子都未曾為任何人動心。
她堅決不會聽信月竹的胡話!
只是,承了賀鴻遠一份幫忙的情,等送走月竹后,林湘有些糾結,要不要立刻去找他表達感謝。
可是只要一想起月竹信誓旦旦說賀鴻遠喜歡自己,林湘心里便有些亂糟糟的,往外邁的步子就停滯不前。
算了,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