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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淑蘭笑瞇瞇地瞅著自己,林平安還沒叫人呢,剛退下的紅暈又爬上了臉,她輕聲地喊了一聲,“奶奶。”
周淑蘭還沒說啥,陳巧芳笑著起哄,“哎喲,聲音太小了,都沒聽不到。”其實陳巧芳說這話沒有什么惡意,她就是看婆婆對自己不滿,就想緩和一下婆媳的關系,畢竟改口的時候打趣新人也是慣例,只是丁金寶是個沒羞沒臊的,聲音差點沒把屋頂給震翻,她都不好睜眼說瞎話說聲音太輕了再叫一遍。
要是換個人說這話,哪怕是趙來娣,周淑蘭也會笑呵呵地應下,可問題是說這話的是陳巧芳,說白了周淑蘭方才是看在乖孫大好日子上沒發作她,眼下正看她不順眼呢,而且她愛屋及烏,還是看著林平安長大的,自然偏著林平安,見對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斜了一眼陳巧芳,然后親熱地拉著林平安的手,“好孩子,以后金寶要是欺負了你,你就跟奶奶說,奶奶來收拾他。”
這話說得林平安的臉更紅了,周淑蘭樂呵呵地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林平安。
不光是心里委屈的不行的陳巧芳,就是一直笑看著的趙來娣都心里不是滋味了,四只眼一只盯著紅包打轉,丁彩玉皺著眉頭咳了幾聲,這兩人才收斂了點,不過等林平安被張建國媳婦拉著到她們跟前喊她們的時候,興味索然,干巴巴地地應了一聲。
改口喊叔叔嬸嬸姑姑姑父之類的是不用給改口費的,但丁彩玉丁彩鳳倆姐妹嫌這對妯娌不會做人,壞了氣氛,丁彩玉更是不用張建國媳婦介紹,自己把林平安拉過來,“我來我來,我是你小姑姑。”說完,又指指旁邊坐著的丁彩玉,“那是你大姑姑,都不是外人,以后跟金寶有空上我們兩家來。”
一直說丁彩鳳把丁金寶當親兒子,這會兒在林平安喊了一聲大姑姑,她也就跟著掏出一個紅包,雖然看著比不上周淑蘭那份厚,可瞧著也不少,就是丁彩玉在之后也給了一份,這下趙來娣跟陳巧芳妯娌是又眼紅又難堪,心里一會兒在想自己兒子以后定親會不會有這個待遇,一會兒又忍不住埋怨兩個姑子也不跟她們商量,弄得她們在未來侄子媳婦家里丟了臉。
要是丁彩玉姐妹聽到這話,鐵定會翻白眼的,畢竟當初她們可是跟這兩人說過的,金寶沒爸沒媽的,她們這當嬸子做姑姑的,咋也得在那天替他做?結果妯娌倆打著哈哈說沒這規矩不用了,兩姐妹當然不干了,心里念叨你們不干是你們的事,反正那天她們是一定會給的。
在丁彩玉姐妹的兩個紅包拿出來后,趙來娣妯娌倆黑下了臉,在場的又不瞎,哪能沒看到?不過是不想在這好日子生事,陳滿貴兩兄弟在接到他們媽的眼色后,臉色難看地各自扯了各自媳婦的胳膊,讓她們收斂點。
而丁彩鳳更是一把將丁金寶推到林平安跟前,笑著打趣,“來,金寶,認認你媳婦。”
這話一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含著笑意打量中間這對小年輕。
要不怎么說丁金寶臉皮厚呢,林平安的臉紅得厲害,丁金寶卻跟個沒事人似的,順著丁彩玉遞來的竿子,大叫一聲,“媳婦。”嘿嘿,他想喊光明正大喊一聲媳婦想得不行,還是他小姑好。
想到這,他贊賞地看了一眼,丁彩玉一愣,轉而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子…
緊跟著一屋子的人也笑了,瞬間就把趙來娣妯娌倆的那一茬接了過去,認完了人,大伙重新拿起筷子開吃,丁金寶還特意拿了一碗堆得冒尖的菜到林平安跟前獻殷勤,又引得丁彩鳳一通得打趣。
林平安一看,都是自己喜歡的,心里不由地一熱,難得地大方地回應了一兩句丁彩鳳的打趣,就是林守成在另一桌坐著,看到丁金寶的舉動,心里也落下了半塊石頭,這個孫女婿看來是沒找錯人。對他來說,他不求丁金寶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對方能對孫女好,看來目前丁金寶的表現還過得去,至于什么時候能徹底放心?林守成覺得怕是一輩子都沒有這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母上大人昨天快下午五點了才跟我說昨天是我農歷生日。。。然后我就大晚上出去浪了,喝了一杯雞尾酒,頭暈乎乎的。。。太太太沒酒量了。
不過母上大人比去年好,去年是生日過去好幾天了才跟我說前幾天是你生日。但是呢,這回記得并不是她自己想起的,而是我爸問我侄女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母上去翻日歷才看到的,大概我就是傳說中垃圾桶里撿來的。。。母上大人竟然點頭說是,心疼自己幾秒。。
第50章
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通, 周淑蘭領著丁家的幾個女人幫忙刷盤子刷碗,要不然就光林平安爺倆,還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時候呢, 而林平安做主把家里剩下的菜留下他們爺孫倆個的量, 其余通通裝盤子,讓搬桌凳回家的丁家男人帶回去。
等一通忙下來,天都快黑了, 站在門口送走了丁家的人, 林平安松了口氣,雖然丁家的人都認識,但她既然下定決心跟丁金寶過日子,自然而然就想給人留個好印象, 所以腦袋里的那根筋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緊繃著,就今兒出了啥失誤的,好在是一切都順順利利地過來了。
想了一會兒, 林平安開始歸攏丁家給的大包小包, 有幾包點心糖果, 兩瓶酒衣服,尤其是看到還有專門給林守成做的衣服跟鞋子,林平安對這門婚事更滿意了。
她把東西放好, 拿著給林守成的衣服跟鞋去了林守成的屋里, 不成想林守成喝了點酒,靠在炕上睡著了。
林平安把衣服跟鞋放在炕邊的凳子上,替林守成蓋好被子, 躡手躡腳地出去了,然后一出門,就看到丁金寶趴在墻頭正對著她笑,看到她看過去,還沖著她揮了揮手。
見丁金寶張嘴就要喊,怕他吵到爺爺,林平安食指放到嘴邊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人走了過去,站在墻下仰著頭,丁金寶扔下一句,“你等我一下。”說完,人就跳了下去,緊跟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過一會兒,丁金寶的身影就從林家的大門口沖了進來,就在林平安疑惑他啥時候改了性子不翻墻了,丁金寶獻寶地掏出剛剛林守成給的紅包,一把塞到林平安手里,“給,你拿著。”
一回到家,他就在小姑姑的催促下拆開了紅包,六十六塊,不少了,周淑蘭母女仨滿意后,就讓丁金寶自個收著。
周淑蘭雖然時不時地會給丁金寶零用錢,可丁金寶兜里的錢就沒超過十塊的,一下有這么多錢,他能不樂嗎?只是在周淑蘭叮囑他別大手大腳,沒幾天就花光了,他難得地點了點頭,心里卻想著等下就把錢交給媳婦,他現在是有媳婦的人了,他要養媳婦呢,當然不會再以前那樣大手腳花錢了。
怕林平安不要,丁金寶趕緊又補了一句,“這錢放我那,沒兩天就沒了,你先替我拿著,我要的話就問你拿。”
不過之后丁金寶從來沒有問林平安要過這錢,哪怕他們結婚后,這錢連著紅包一直在被林平安藏在箱底,時間就到連她都忘了這事,直到后來林平安收拾舊東西,這筆錢才重見天日,不過那上面的紅紙都褪色了。
現在林平安一聽丁金寶這么說,也想到了他的性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咽了回去,笑著把紅包收了下來。
林平安跟丁金寶在這邊說話,那邊丁家也也在說他們。
“媽,今早我看到王芳了。”在丁金寶走后,丁彩玉忍不住地說,這事她沒想瞞,剛才不說是怕鬧起來耽誤了正事,這會兒親定了,她就想給她媽提個醒,省的以后王芳偷偷摸摸地接近金寶,她媽還不知道。
這話一出,整個屋的人都炸了,周淑蘭也瞬間拉下了臉,“人呢?她來干什么?還想挨打?”過去了這么久,王芳的事就是她心頭的一根刺,時不時地扎她一下。
丁彩鳳就是個脾氣火爆的,滿屋子團團轉地照著掃帚、鋤頭之類的,只要是能打人的都行,不過她們是在周淑蘭屋里,她只在柜子上找到一把雞毛撣子,拿著手里,氣勢洶洶地往外走,前幾年王芳找來她不在場,心里的氣就一直憋著,正好今兒一塊把賬算了。
丁彩玉眼疾手快地拉住妹妹,奪下她手里的雞毛撣子丟到一邊去,“行了行了,哪用得著你啊?人被我打跑了,你上哪找去?你還要上她那破地方去?”說到這,她還特意看看一眼屋里坐著的陳國民,“知道你心疼金寶,可我說這事可不是讓你撒氣的,我怕王芳這是打上金寶的主意了。”哎,妹妹孩子都快說親了,咋這性子還這樣沖?
陳國民不在意地笑了笑,媳婦啥脾氣他能不知道的?不過他覺得挺好的,再說王芳的事,他也知道,當時雖然是老領導作的媒,可他也是打聽過丁家的事,那個時候王芳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也心疼自個看著大的金寶,攤上這么個娘。
正想著,那邊周淑蘭在問:“彩玉,你這話啥意思?啥叫打上了金寶的主意?那黑心肝的女人又在憋著什么壞?”當年王芳為了她后頭生的閨女來跟金寶要錢的,她現在想起來都有撕了王芳的心,可憐她的乖孫,有這么個親媽。
“她又想要錢了?她一天沒養過金寶,咋就有臉開這個口?”周淑蘭說得咬牙切齒,要是王芳就在跟前,說不定早撲上去咬下她一塊肉來。
剛被丁彩玉勸住的丁彩鳳瞪眼,“她敢!當初王芳自己不要金寶的,金寶是媽一手帶大的,她要是有這個臉張這個口,我豁出去地跟她拼了。”也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地罵,這事說出去,理都不在王芳這邊。
丁彩玉用力地把妹妹扯回來,按著她坐在陳國民身邊,使了個眼色讓他看著丁彩玉,然后自己坐到周淑蘭身邊,輕輕地拍著對方的背,“媽,你別氣壞了身子,王芳她自己說聽說金寶要定親,她就是過來看一眼…”
話還沒說完,周淑蘭一臉嘲諷地打斷,“怎么?她還想喝媳婦茶?”其實周淑蘭說這話完全是諷刺王芳,她心里還是覺得王芳沒這個臉也沒這個膽說這個,可不想丁彩玉卻沉默了,周淑蘭一看,臉更黑了,不敢置信地睜圓了臉,“她,她還真這么想?”
她氣得胸脯一上一下劇烈地起伏。
丁彩玉趕緊拍背,邊拍邊說:“她倒沒說這個,不過我那小姑子說王芳后頭生的那個女兒怕是不好,她又沒別的孩子,姓鄭的對她不好,我擔心她會來找金寶。”畢竟金寶是她唯一的兒子,以王芳的年紀,想再生一個是絕不可能的事了。
“她那個女兒不是傻了嗎?早就不好了。”丁彩鳳撇著嘴說,她是半點都同情不了那個女娃子,都是她媽造的孽。
“是傻了,可也不耽誤她結婚生娃,姓鄭的大兒子都二十好幾了,也沒娶個媳婦,姓鄭的就想把閨女嫁掉給兒子買個媳婦,這事三甲溝村的人都知道,聽說人都找好了,山溝里的,一家三個兄弟…”
丁彩玉沒再說下去,不過在場的人都聽懂了,山溝溝里的,那是筆他們這兒還窮,家家窮得響叮當娶不上媳婦,嫁到那邊的女人,運氣好的話,就一個丈夫,像王芳后邊生的女兒,怕是要伺候三個男人了。
沉默了一會,丁彩鳳忍不住說:“那是她親閨女…”她怎么舍得?
“金寶不也是她親兒子,當初她敢對金寶下狠手,還有啥不舍的?”丁彩玉淡淡地說,沖著當年的事,她從來就沒覺得王芳有多疼女兒,她心里永遠想的是她自己,然而時候只會哭著說什么那不是她的意思,什么她也沒辦法,所以聽到這事,她一點都不驚訝,她早就看透王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