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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遠滿意地笑了笑,“謝謝。”
他不了解很多人很多事的本質,但他了解她。
接下來,姚文遠按照流程辦理離婚,幾天后拿到離婚證。
他回了趟姚家,把離婚證和五百塊錢交給父母,磕了個頭,說不在京市過年了,要回工地看攤兒,以后的工資每個月寄回家里一半,過幾年再回來。
說完不等父母言語,便匆匆出了家門。
邢麗望著兒子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這個兔崽子,到這時候才懂點兒人事兒,早干嘛去了?”
姚大志長嘆一聲,“在家里我們沒教好,在外頭既然懂事了,那就隨他的心思。最要緊的是他有個人樣兒、干人事兒,不是他在哪兒。”
邢麗點點頭,“只能隨他去,不然又能怎么著?”
進到臘月,一家人說定了,等到二十九,楊清竹和梁東越過來和孟蕾、蘇衡一起過年。
進到臘月下旬,孟蕾和蘇衡每日結伴出門,置辦年貨。
今年與去年的情形大相徑庭,要禮尚往來、相互拜年的人很多,加之要與兩位真正心存關愛的長輩同住一陣子,要準備的便很多。
可不管怎樣忙碌,兩人心里洋溢的唯有喜悅。
姚文遠說過的告知蘇衡去向的事,的確是真的。這次離開之前,到了京交所一趟,請門衛把一封信轉交給蘇衡。
蘇衡已是第二次收到這種信,看過不免失笑。不知情的,還以為他真把姚文遠怎么著了。不過總歸是好事,他和蕾蕾實在膈應那個人,對方主動讓他省些人力,他自然樂意。
沒兩天,孟蕾這邊聽說了李素馨的消息,還挺讓她驚訝的:
李素馨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告訴孟蕾的,是孟家那邊的一個鄰居,在路上偶然碰見孟蕾,說了一陣子話,重點就是李素馨的事。
“聽說李素馨從進去之后,就是一陣一陣的神經兮兮,但沒惹出過麻煩。和姚文遠離婚之后就不一樣了,別人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哪一句惹她不痛快了,瘋了似的撲上去打人。
“可在里面的人哪有善茬?誰也不會慣著她。
“這種事接二連三地出了幾次,到了都是她被揍得不輕,也就消停了。可她不敢惹別人了,開始往死里跟她自個兒找補:要不就下死嘴咬胳膊,要不就抓自己的臉、身上,總找東西自殘,動不動拿腦袋撞墻,有兩回頭破血流的,特嚇人;說的話都是人話,可沒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這么一來,獄警請精神科的大夫給她做了檢查,是什么名兒來著?我真記不住。反正她是真神經了,送到了精神病院。
“孟連江和李玉萍去看了一回,回去的時候更蔫頭耷腦了,好像一下子就上了年歲,老了不少。”
孟蕾聽完,除了意外,無甚感觸。
原本以為,等到李素馨出來之后,要派人留心觀望著,瞧著勢頭不對,徹底收拾消停。
結果李素馨替她省了這一步。
裝瘋什么的,孟蕾只有一刻的懷疑。精神與心理層次的疾病的診斷方式,人們的了解,僅限于一些初步的檢測,想把全套診斷都糊弄過去,在如今是不可能的。
仔細想想,李素馨到這一步,也是情理之中:這一年所經歷的事情,到頭來都以名聲前途盡毀收場,別說是普普通通的承受能力,就算心理素質過硬的人,都要陷入一段時間的低谷。
而如今對于心理病和精神病,不少醫院都沒劃出明確的界線。李素馨成了這樣,如果親人不費盡心力地請專科醫生治療開導,又沒有適合療養的環境,病情很可能越來越嚴重,一輩子都走不出精神病院。
這些是她前世的經驗。如果前世的蘇衡不曾盡心竭力,在初期就聽從醫生建議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她大概只有徹底玩兒完一個結果。
他沒有。他寧可自己摸索她的情緒規律,給她一個能夠穩定情緒的家庭環境,請在國外的朋友幫忙咨詢,再請心理專家為她確診。
那期間的蘇衡,在孟蕾面前的蘇衡,溫柔耐心之至,像是天生沒有脾氣。不怪她之后數年都認為,是自己把他的脾氣磨沒了。可也只有那樣的他,才能讓出問題的她漸漸恢復信任和依賴,再在他的幫助下一點點恢復自信。
想來真是替他心酸,不值。
掏心掏肺付出多年,到頭來,她都不能與他相伴到老。
開車回家的路上,孟蕾在一個路口停下車,緩了好一陣,才冷靜下來。
她打起精神,發動引擎。
前生不可挽回,無從彌補,可她還有今生可惜取。
臘月二十八,蘇伯海打電話給蘇衡:“蘇辰跑了,你媽還在住院,沒人給交住院費。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他們的情況,你有必要知道,別的你不用管。”
蘇衡微笑,“晚點兒我讓大堯到家里一趟,給您送些年貨過去。”當然,還會捎上一些錢,那是應盡的義務。
他媽落到這地步,他功不可沒。至于蘇辰跑去了什么地方,他亦心知肚明。
身在醫院的齊友蘭,得知蘇辰招呼不打一個就跑掉了,生生嘔出了一口心頭血,暈倒在床上。
醒來時,看到的人是蘇伯海。
一把年紀的人了,居然正捧著個游戲機玩兒,連個耐心等她醒來的樣子都不肯做。
齊友蘭氣血上涌,卻也清楚,自己不能再輕易動怒,不然后果嚴重。
可一想到蘇辰,又如何能做到心平氣靜?
心念數轉,反復分析,她瞪住蘇伯海,“蘇衡呢?你把他給我叫來!”本想咆哮,奈何在病重,氣勢憑空少了八分。
蘇伯海這才發現她醒了,暫停了游戲,把游戲機收進黑皮包。那可是蕾蕾給他孫子孫女的,孩子們寶貝得緊,他可不敢損毀。
“說話,蘇衡呢!?”
“你激動個什么勁兒?”蘇伯海皺眉,“見我家老四干嘛?想要錢,人家出了自個兒那一部分醫療費;想埋汰人家,人家比起你,算是日理萬機,沒工夫搭理你。”
“老三跑了,一定是蘇衡害的,一定是他……老三做生意的錢被套住,我炒股虧了,一準兒都是他設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