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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涼涼,他倒是清醒了不少。
揉了揉昏花的眼睛,他腳步帶著些許踉蹌往自己寢宮走去,看到一個人影提刀擋在自己寢宮之前。
是太子妃王撫,王撫是武將世家出身,從小提的動刀劍舞的了長棍,騎馬蹴鞠樣樣精通。
她早已猜到今晚元晝會到徐鈺這里來,于是早早地提著刀在這里候著,等這個不孝子來了給他一刀。
“回去,回若修哪里去,今夜是大婚,你至少要保全她的顏面,給她日后久立東宮的威信。”
元晝固執:“不去。”
刀背架上元晝的脖子,王撫沉聲道:“去,還是不去?不要逼我動手?”
元晝脫下長禮服,只穿著大紅中衣撲通一聲跪倒在王浮面前:“要打要罵孩兒全聽母妃的,只是有些話孩兒一定要說。今天孩兒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氣,爬都要爬到這寢宮里去。”
這是他想要的洞房花燭,一生只有一次,絕對不能錯過。
王撫的刀高高舉起,而后重重落在青石板上,嚇得周圍一干太監宮女軟了腿。
“哼。”
王浮轉身離開。
青石板碎成七八塊,可見王撫手中刀的分量。
元晝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命太監將寢宮門打開。
寢宮里面黑洞洞的,空無一人。
跑了!
徐鈺跑了!
徐鈺又跑了!
元晝怒極反笑,那一雙兒臂粗細的紅燭仿佛是專門用來諷刺他的,他惡狠狠的將凳子踢倒,旁邊的小太監又嚇得跪了一地。
“去通知御林軍,找幾個人今夜跟本宮去京郊盛放叛將徐暝骨灰的地方。”元鳴穿上外袍,白衣紅裳在黑夜中分外扎眼。
大太監六樂趕過來道:“殿下,現在天色已晚,路上行走并不安全。再說那徐側妃身上又沒有銀兩,雇不起車馬,等到了京郊至少要兩天以后了。”
元晝將袖口扎緊:“兩天?以他那個速度,明日午時過去就難以見到他的人影。日行百里,你當徐家軍之前的事跡都是虛傳的嗎?還不快去!”
不過兩刻鐘,御林軍已在東宮角門集結完畢。
元晝上馬,御林軍副統領林淵道:“殿下,我們應當去哪里?”
“去京郊荒山司,不走官道,抄小道越快越好。”
林淵不再多問,帶領十幾個人跟隨元晝一路夜行。
天大亮,徐鈺停在荒山司的山腳下,身上滿是泥濘和露水。
身上的太監服早已經脫下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手中拿著一根木棍當做拐杖,在山腳柳樹上微微停靠休息。
靠了一會又從懷里拿出一塊棗泥糕來充饑,這一路上走的又快又急,行走時尚且不覺得如何,停下來方才覺得腳底火辣辣的疼,只怕是破皮了。
他顧不上查看自己腳底如何,短暫休息之后又往山上走去。
八月中旬,小徑上落了些枯葉,徐鈺踩在上面咯吱作響,更顯得荒山空曠。
這里無人看守。
也是,罪臣骨灰,又何須看守。
只怕是每年七月十五連個祭拜之人都沒有。
荒山司在半山腰,徐鈺邊吃邊走,口中有些干渴,他吞了吞口水。
等拿到了就好了,就可以找個破廟好好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