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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成寧有些驚訝。
孟含夏又說:“如果我說的話冒犯了你,請你原諒,我不是故意的。我總覺得,你似乎還有些在意……我?”
鄧成寧想,孟含夏不愧是這群人里最有腦子的,一下就看穿了他。
他確實在意孟含夏。
雖然早就知道當年只是誤會,但是——
當年孟含夏看賀睿峰的眼神,他可不會看錯。若不是那樣的眼神,他又怎么會確認兩人在談戀愛?
“他們快回來了,我說得快一點。”孟含夏說,語速加快,“我承認我當年確實曾經對睿峰有過一點好感,林琦也看出來了,所以故意撮合。但是,自從睿峰每次送我到車站,在路上談的都是你后,我就完完全全打消了任何念頭。好感甚至都還來不及變成喜歡,這就是全部。”
“上次聚餐回去后,我一直在想。后來睿峰打電話跟我解釋,你誤會了。我恍然大悟,我想,你們兩個該不會彼此錯過了……”
“對不起,我真的應該對你說這句。”
賀睿峰一行人回來了,排隊一人開了兩個生蠔,擺滿了一桌,喜氣盈盈。
賀睿峰將一碗滾燙的魚粥放在鄧成寧面前,叮囑:“燙,你等會吃。”
鄧成寧有些回不過神,“嗯”了一聲,無滋無味地吃了一餐飯。
眾人吃得差不多了,孟含夏起身,說:“我去拿些甜點。”
林琦已經起不來了,說:“我好像吃不動了,但我還想吃一個小蛋糕……”
“我幫你拿。”孟含夏說完,看了鄧成寧一眼。
鄧成寧領悟,也起身說:“我去拿個提拉米蘇。”
兩人站在甜品臺前,離眾人有些距離。一人拿著一個盤子,圍著甜品臺,慢慢看著。
孟含夏夾了一個提拉米蘇,說:“我直接點說吧,老賀給我打完電話解釋后,我就讓他跟你說清楚,把他為你做的說的都跟你說了。我也不知道老賀有沒有聽進去,作為老朋友,他終于談了新戀愛,我挺替他開心的。但是,今天你看起來還是有點沒有安全感……”
“我說得對嗎?”
鄧成寧不明白,孟含夏一個只見過他兩次的陌生人,為什么能這么銳利地看出來他的虛張聲勢。
“因為所有人里,你把我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孟含夏輕聲說,“這是你今晚第一次起身自己拿東西,你不是這樣的人吧,鄧成寧。只是為了讓我看看,老賀有多么喜歡你。”
又被看穿了。
“老賀雖然性格開朗,但很不擅長表達,人也很粗神經,你應該也很清楚。當年在送我去車站的一路上,他幾乎每天都在談你,講得興高采烈,但他自己完全沒意識到。”
“上次你生氣后,他跟我們每個人打電話解釋了原因,特別跟我一再解釋。我想,哪有一個對普通同學的誤會能夠牢牢記得十幾年?你們大概率相互喜歡,卻因為老賀幫我,而錯過了。我非常地內疚……”
“因為老賀的戀愛談得特別不順利……”
鄧成寧忍不住開口:“我看他談得很順利,大學時不是談了一個嗎?如果不是對方要回老家——”
“我不知道那次算不算順利。”孟含夏打斷鄧成寧,“但這次老賀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我特別特別希望,你們兩個好好的,順順利利的。可能這些人里只有我知道老賀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現在再回過頭,回想起他每天都在談你的話題,我就想,我為什么當時不提醒他一句呢?”
孟含夏眼眶有些濕潤。
“你要相信老賀,他真的很喜歡你。你們這么美好、感人的純愛,一定要堅持下去哦。像我這種已經談了五次戀愛都失敗的人,真的好羨慕你們。”
“……你說幾次?”鄧成寧懷疑自己聽錯了。
“五次啊,我都三十歲了,談五次戀愛不是很正常嗎?我可不是你們這種純愛選手……”
孟含夏端著一盤滿滿的甜品,飄然遠去。
鄧成寧盯著自己盤子里那唯一一個提拉米蘇,想著自己為什么十幾年牢牢記住了孟含夏,還嫉妒孟含夏,甚至到今天還在意孟含夏。
結果孟含夏早就談了一次又一次戀愛,根本不在意賀睿峰。
他耳旁突然響起安珊的話。
“愛是占有,是困境,會制造囚籠、藩籬。同時,愛也是包容,你稍稍放開緊抓的手,改為擁抱,也許會發現更多的他,更寬廣的世界。”
第38章 灰_009
鄧成寧跟賀睿峰按部就班地談著戀愛,進入半同居狀態。
兩人每天下班后見面,一周在外面餐廳吃兩次飯,其余時候由賀睿峰煮飯。鄧成寧如果加班,下班后便直接去賀睿峰家。不管多晚,兩人總要見面。
賀睿峰給鄧成寧買了一支能夠監測睡眠的智能手表,每晚睡覺前讓他戴上。這才發現,鄧成寧自己一個人睡時,睡眠時間通常在五個小時左右;如果賀睿峰陪他,則能夠睡七個小時;如果睡前兩人再做一些使人疲累的活動,鄧成寧甚至能睡到八小時。
自此,賀睿峰每天都陪著鄧成寧,哄小孩一樣陪睡。盡管鄧成寧一再強調,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時間。
這對賀睿峰來說很是折磨。
鄧成寧極盡所能,盡力幫賀睿峰紓解。但他能感受到,賀睿峰對親密關系的熱切渴望,以及無數次拼命壓抑下來的沖動。
賀睿峰不再提起做完最后一步,甚至最近連擴張的準備都停了,大概怕再激起鄧成寧的消極情緒。每當發現賀睿峰在壓抑自己的時候,鄧成寧總會覺得自己真是一個麻煩的人,不是一個好的戀愛對象。
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會想起自稱談了五次戀愛的孟含夏。
他問賀睿峰,這是真的嗎?
賀睿峰震驚孟含夏怎么連這種事都跟鄧成寧說了,兩人的關系何時已經如此熟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