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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感覺他如此遙不可及，似乎下一秒就會從原地消失。這樣的感覺太過強(qiáng)烈，以至于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不由自主地走上陽臺。

庫洛洛回過身，夜風(fēng)吹起他的額發(fā)，露出清秀的面龐，平靜里透出一如既往的漠然，并不為我的到來感到驚訝，我想他早已察覺。

“睡不著嗎？”他問道，聲音遠(yuǎn)得像是來自天邊。

我走到離他一步的距離，抬頭看向他漆黑的雙目，在這只有月光的夜晚里，它們甚至比夜色更加深沉，也更加無情。

“你要去哪里？”

庫洛洛沒有回答，摘下圍巾為我戴上。

我抓住他悄悄繞到我腦后的手掌：“我說過的，被打昏才不叫睡著。你到底要去哪里？”

庫洛洛沉默地看著我。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捕捉到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預(yù)感，脫口問道：“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他這才回道：“還不確定?！?

“所以你現(xiàn)在要去確定？”不待他回答，我堅定地說，“我也要去?！?

庫洛洛的表情終于發(fā)生了變化，他少見地皺了皺眉：“劉戀，不要無理取鬧。”

我知道我是無理取鬧，但我更知道，如果這一次不抓住他，他一定會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這的確是遲早的事，但我希望至少不是今天，不是現(xiàn)在，不是我剛剛失去一個親人的時候。

不要對我這么殘忍啊，庫洛洛。

我抓著他的手，近乎哀求地看著他。

“你會后悔的。”庫洛洛無情地說。

“不，我永遠(yuǎn)不會為我的選擇后悔?！钡绻蛔龀鲞@個選擇，我一定會后悔終生。

庫洛洛將手從我手中抽離，掌心中還殘留著余溫，但立刻就消散了。漫天冰冷向我襲來，我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連視線都變得模糊，隨后才發(fā)現(xiàn)那是眼淚盈上了眼眶。

我匆匆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我現(xiàn)在狼狽的模樣，也不想再看他冷漠的臉，為此去承認(rèn)自己在他心里其實就是一個毫不相關(guān)的普通人——或者根本就不曾在他心里有過一席之地。

哪怕是出于可笑的自尊，我也應(yīng)該立刻轉(zhuǎn)頭離開，像以前期盼的一樣與他各歸各路、一拍兩散。但此時我腦中卻只剩下一個荒謬的想法：不能讓他就這樣獨(dú)自離開，我們的終結(jié)不該如此潦草。

僵持了一會兒，就在我的眼淚快被風(fēng)吹干時，庫洛洛突然發(fā)出一聲嘆息。下一秒，溫暖的氣息將我圍繞，庫洛洛攬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穿過膝彎將我橫抱起來。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下意識捂住嘴。

往事再度重現(xiàn)，庫洛洛踏上陽臺護(hù)欄，縱身而起，而后無聲無息地落在幾戶外的房頂上，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就再度騰空，幾個起落間就來到了村外的山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