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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已經徹底從你的生命中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第二天,我在一片誦經之聲中醒來,還沒睜眼就覺得眼睛里好像塞了核桃那樣腫脹難受。
昨晚我是哭著睡著的,太后沒讓我守靈,我和兩個表弟都被趕去睡覺。庫洛洛倒是留在了靈堂里,我睡著前還能隱約聽到他們談話的聲音。
滿腔悲痛在夜里隨著淚水流淌而出,此時我已經平靜下來。正如太后和二舅所言,太外婆只是時間到了,走得一點也不痛苦,按照民間的說法,這叫做喜喪。
可是喪事有什么好喜的呢?無非是活著的人在自我安慰罷了。
房中昏暗一片,窗戶上透出些許天光,我以為是醒得太早,拉開窗簾才發現是天氣不好。
天空陰陰沉沉,云層不顯厚重,但遮蔽了所有陽光。
今天可能會下雨。
換上昨天那套素色的衣服,我拿上洗漱包打開房門,誦經聲立刻涌入房內,環繞在我耳邊。
空曠的客廳中央擺著橫三豎三九個蒲團,蒲團上分別盤膝坐著一個尼姑,她們面朝的前方立著一尊佛龕,便是這些尼姑一大早就開始念經。
“嗡嗡嗡”的,聽不懂經文的內容,不讓人煩躁,卻也感受不到安寧,大概因為我不是她們要安撫的那個靈魂吧。
我繞開她們走向浴室,路過樓梯口時正看到庫洛洛走上來。
感覺到我的視線,他抬起頭:“起來了?去吃飯吧。”
他的黑眼圈好像更深了一些,我忍不住說道:“你昨晚都沒睡嗎?要不要去睡一覺?”
“不用,一個晚上不睡對我來說不算什么。”庫洛洛走到我面前,突然停下來,看了我一眼。我回給他疑惑的目光,他卻出人意料地伸手抬起我的臉。
我頓時渾身一僵。
但他只是仔細地看了看我的眼睛,而后放開手。我連忙后退一步,做賊一樣回頭看向客廳,尼姑們都忙著念經,沒有人注意這里。
“干什么啊?”
庫洛洛的手指掃過我的眼角:“人類會有喪親之痛,但是我沒想到你會傷心成這樣,明明你一年只回來一兩次,每次也待不了幾天,跟你的太外婆又有語言障礙,也就是說你們幾乎沒有太多交流,為什么會這么難過呢?因為天然的血緣關系嗎?”
我皺起眉頭,無端感受到冰冷與憤怒:“你有時候真的非常冷漠無情。為什么?當然是因為有感情!這樣說的話你不也很奇怪嗎?窩金只是你的團員,就算你們共同出身流星街,最初也只是毫無關系的人,團員也都聚少離多,沒什么私交吧?你以旅團至上,將團員視作保證旅團運轉的零部件,既然如此又為什么要為窩金的死流淚?為什么希望人死后還有靈魂?”我近乎咄咄地逼視著他,“庫洛洛,你真的感受不到‘感情’這種東西嗎?”
庫洛洛似乎愣了一下,捂住嘴,真的開始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