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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家軍營的一幕幕飛快閃過眼前,寧十九思量了一下,問十八:“確定這是醉酒?”
十八點點頭,瞄著陸漾的神態動作,分析給寧十九聽:“看你家那魔頭,腳步虛浮,面色酡紅,眼花頭暈,可不就是醉酒之相?還有更明顯的……你看你看,他那笑!”
不用十八說,寧十九眼睛早就盯住了陸漾的笑容。
月光之下,陸漾瞇著雙眼,一挑眉,一勾唇,明明是少年稚子的青澀容顏,卻硬生生笑出了幾分肆意和狂野。那笑容里頭,陰暗晦澀之處如鬼火涌動,火光雀躍,陸漾外表看起來很是飛揚歡快,但是內里的幽冷殘忍之意,卻未嘗少了半分。
這笑容寧十九可記憶猶新。
那是陸漾第一次醉酒之后,勾著他脖子笑出來的模樣!
那時候他說的話寧十九也記得,什么“赤/裸著扔出去”,什么“欲/仙/欲/死”,都是一介老魔頭才能說出來的渾話,陸漾只在他面前說過,也只能在他面前說!
陸漾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秘密公諸于眾,可以擺出任意一副面孔,可以在微笑、訕笑、嘲笑、冷笑之中隨便切換,但是只有這副模樣,他不可能輕輕松松擺出來——他絕不會告訴世人,老子曾在魔道混了五千歲!
哪怕他渾渾噩噩,只剩了最后一絲理智……
他都沒可能在外醉酒!
陸老魔一生狡詐,可進了那“縝師弟”的屋子,出來就瘋瘋癲癲,智商直降為負數,若說這不關姓武的什么事,寧十九打死都不相信。
現在寧十九盯著陸漾那笑容,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口,生怕楚淵下一刻就看出不對勁兒來,拔劍翻臉,吼一句“何方妖孽!”——那陸漾的余生就徹底完了。
可楚淵平日里眼睛毒辣犀利,偏偏今夜就和瞎了一樣,任由陸漾帶著那詭異的笑容在他臉前晃蕩,臉上平淡無波,最多只是訓斥了一句:“去去,回去睡覺!”
寧十九已經運氣凝神,只等楚淵現出一點懷疑的苗頭,就要先下手為強,以雷霆手段將這位劍修當場制伏,抹去記憶。這樣做無疑風險極大,因為動靜很可能驚醒屋里打坐的另一位宗師級修者,運氣不好的話,山下那幾個修為不俗的楚淵弟子也會摸上來……但為了陸漾以后的正道生活,寧十九打算不管不顧了。
然而楚淵的異常淡定讓他有些發懵。
再看十八,也是一副氣定神閑的表情,壓根兒不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說的邪笑。
寧十九心中一動,壓住腦子里亂哄哄的煩躁不安,問道:“他那笑,怎么了?”
“啊?”十八頗為奇怪地看他一眼,稍一猶豫,收手在自個兒臉上來回比劃著,說道:“就是典型的喝高了的笑啊。樂呵呵的,呆呼呼的,很傻,很白癡——你看不到嗎?”
寧十九當場就噴了出來:“你說誰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兩人看到的是不同的場景,難怪說話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障眼法?”知道楚淵也看不見陸漾的邪笑,寧十九稍微放下心來,又穩穩地坐回樹梢上,摸著下巴思索,“那小子不簡單哪,既能讓老魔露出那樣的笑容,又能瞞住一個劍修,一個天君,唔,難道他也是個隱藏甚深的絕代妖魔?”
“我情愿相信是你在發羊癲瘋。”十八順手探查了一把寧十九身上的氣機,對反饋回來的結果不甚滿意,悻悻然聳了聳肩,“你家魔頭精神失常,然后他旁邊也站著一個魔頭,這概率大得很嘛,簡直和你突然脫了衣服在我面前跳舞的概率差不多大。”
寧十九完全無視他的話,自顧自說道:“他那么厲害,為什么不連我一起瞞了?還是說,他是故意給我看的?”
“喂,十九,我覺得啊——”
“他又對老魔意欲何為?老魔這種狀態……是被控制了嗎?還是單純喝醉了,戰斗力還在?”
“聽著,我覺得你——”
“接下來,那人又想做什么?老魔又要做什么?我要不要跟下去看看?”
“我問候你祖宗!”十八被寧十九這旁若無人的態度徹底激發了火氣,不顧形象地甩了一句粗口出來。
看寧十九對他的粗口也無動于衷,十八又啐了一口,爬起來揪住寧十九的領子,口沫橫飛地吼道:“我覺得你是!欲/火上腦!亂發妄想癥!”
寧十九給他這突兀的爆發嚇得一呆,一時竟沒有反吼回去。
十八便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