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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漾已繼續說了下去:“師尊說過,修者唯重三件事:根骨,機緣,心性。也許徒兒有習劍的根骨,奈何機緣拴在了師尊這兒,心里也只念著咱們的千秀峰,想著聆師尊教誨,悟天地大道,并不怎么想去當劍修!”
他話里話外透露出“我就認準了你,別家誰也不去”的意思,雖然沒有明說,但聞者莫不清清楚楚。
云棠難得聽人這么直截了當地表忠心,又是尷尬,又是感動,一時間幾乎岔了靈氣,竟不知回應什么才好。
陸漾也被自己驚了一下。這些天戲做得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時說的話、露出的表情、發熱的眼眶,究竟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那顫抖的聲音里,可有百分之一的真情流露?
但他很快拋去了這些鬧心的念頭,順勢自然而然地繼續說道:“好教師尊得知,在陸漾心中,師尊和師叔,永遠都是不一樣的!我只跟著師尊您,別人再厲害,徒兒也看不上眼!”
“這渾話——”云棠噗嗤一聲笑出來,嗑著陸漾的腦袋瓜兒,把一腔莫名的情緒通過這聲半真半假的呵斥,稍稍散去了些許,“——可不要讓你師叔聽到。”
他話音甫落,那邊院子里就有一聲劍鳴錚然響起,似是在說:
我聽到了!
“……”
云棠頓時就紅透了俊臉。陸老魔臉皮厚,可是這般惡心肉麻的話被人隨便聽了去,那人還是他踩著貶著的對象……他也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耳尖有些發熱。
……
等到陸漾匯報完了自己的修行進度,云棠驚喜萬分地夸了他一大通之后,天色已經完全黑了。陸漾從千秀峰趕到此地,已兩天一夜沒合過眼睛,雖說是修行之人,卻還是孩子氣十足地打了個哈欠。
云棠便笑:“你這嗜睡的毛病,和你縝師弟可真是一模一樣。”
“是么。”陸漾話一出口,才發覺里頭就像摻了冰渣似的,鋒銳冷漠,又寒氣滿溢。他偷覷云棠一眼,趕緊笑著補救道,“唔,師尊還不帶我去見見他?我都學完了,或許能幫幫縝師弟呢。”
“你哪,別欺負人家就好。”
云棠寵溺地拍拍陸漾的頭,接著把長劍歸還劍鞘,用右手拎著,左手則牽了陸漾的手掌,悠悠然轉身而行:“隨我來。”
“嗯。”陸漾溫順地應了一聲,亦步亦趨。
他湊在云棠身邊時,就像承了楚淵洗心一劍,道心滌去拂塵,明透唯一,所思所慮的只有眼前這襲青衣,諸般紅塵雜事,早已被他忘了個干干凈凈。
某人就屬于被遺忘之列。
十八看著陸漾走向楚二的院落,彎腰捧腹,在竹梢上笑得打跌。
“十九啊十九,你說你這劫,到底要來何用?看這架勢,如果那魔頭某天斷絕魔念,改邪歸正,怕也是因為他的親親師父,而不是因為你!”
寧十九陰沉著臉,直勾勾盯著陸漾的背影,冷冷道:“要么閉嘴,要么滾。”
“喂喂,這就怒了?別呀別呀。”十八笑嘻嘻地湊到他身邊來,學著陸漾的口吻和眼神,柔和一笑,深情道,“……只要你說一句,我這就走。”
寧十九一拳頭砸過去:“閉嘴!”
十八啪的握住來襲的拳頭,臉上紅光一閃,笑容卻紋絲不動:“他們進去了。”
寧十九收回手,從幾丈高的竹子上滑下來,抬腳就往楚淵的院子里奔。
“嘖!”
十八唉聲嘆氣地跟在后面,用他那天君級的修為抹去他倆存在的任何光影聲息,好讓寧十九近距離接觸那個人。
那個魔頭……
這是十八第一次親眼看到傳說中的陸老魔。和傳聞中的不同,眼前的陸漾不過一介靈秀稚子,眼眸清澈,笑容狡黠,臉蛋隱隱有了風流俊美佳公子的模樣,雖然渾不正經,卻毫無陰鷙邪惡之氣。
十八無聲地咧出一個大笑:“禍害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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