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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有些心里發憷:“等等……這是春/藥吧?!”
地面上的香氣比天上的要淺淡得多,
陸漾按著斷芒殺劍,
抬眼看酡紅的天空。正有兩只似鷹非鷹的大鳥追逐著從山那邊飛過來,互相啄著彼此的羽毛,一觸即分,
一分又合,似在進行無比激烈的角逐廝殺。
無數羽毛撲簌簌撒了半空,二鳥卷動著云霧,又一陣乒乒乓乓的互啄過后,驀的齊齊長鳴。
那叫聲直勾勾地撞進陸漾心底,猝不及防之下,他有一瞬間都迷了眼角,紊亂了呼吸。幸而斷芒適時地刺了他一下,讓他猛的清醒過來。
“有點兒意思!”陸漾咋舌,嘗試著吸了點兒天地靈氣,卻被那靈氣的雜駁不堪驚呆了,“哈,這毒在宏觀上覆蓋了整座山,于微觀上也已滲透了靈氣——武小兒到底做了什么?”
他再抬頭看那對鳥兒,細細一品味剛才自己的沖動,老臉已是泛紅,卻因此而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七尺峰有毒。
滿山的春/藥之毒!
他有點兒理解楚二為什么要求助于云棠,而云棠準備三月不歸了。這種毒他倆肯定難以解開,不僅不會解,陸漾猜他們壓根兒就未曾聽聞過。
一般的正常人,應該誰都不曾聽聞過這種毒。
就是眼界極開闊的老魔頭陸漾,也覺得這毒有點兒難以理解。
“影響山勢,改造飛禽草木,這手段若擱在陣道符箓上,可是一點兒都不過分,但毒卻不行。覆蓋范圍有百里之遙,千丈之高,影響程度又深及靈氣氣機……是怕別人不知道中了毒,在可勁兒地提醒他們么?陣道符箓需堂皇攻破,也不怕讓人知道了去,可毒講求的就是一個隱秘性,這般宣告天下,就拿定了別人找不到解藥?”
但云棠來了有一個月,這兒的情況依舊糟糕得很,估摸著他們還真沒找到解藥。
對此陸漾倒是相當理解。
一個專門練劍的傻瓜,一個專心求道的呆子,能找出春/藥的解藥就有鬼了!
楚二性情冷漠,不會輕易開口求人,同樣,別人也不會輕易來他的七尺峰瞧瞧熱鬧;同是華陰這一脈的老三謝崢掌蓬萊刑法,若沒有特大事件,她基本坐鎮蓬萊閣不動,壓根兒不用指望她來幫楚二解毒。所以算來算去,楚二只有拉他的嫡系大師兄來幫忙,可憐兩人都對毒一竅不通,月余竟毫無進展。
“也怪二師叔死腦筋,只收那些同樣癡迷于劍的呆子為徒,怎么樣,這回干急眼了吧?倒是用劍斬一個毒試試啊?”
陸漾站著說話不腰疼,一邊笑楚淵太過偏執,一邊繼續趕路。
毒氣匯攏于高空,陸漾不敢再飛,只得提著劍徒步往山上爬。一路上見大大小小的縮地成寸陣都暈染了紅色,他心里更是一驚,趕緊運氣于斷芒殺劍之上,將自身靈氣流轉成一個完滿的周天,隔絕了外頭的靈氣干擾。
可他不想吸外頭的靈氣,外頭的靈氣竟上趕著撲了過來,從他的口鼻、毛孔等各個地方往他身體里鉆,就像無數蛾子撞擊門扉,門巍然不動,但那嗶嗶剝剝的聲響已足夠讓人心煩。
心煩過后,便有惡心和恐懼之情,悄然于心中某處滋生。
當年得知自己中了武縝的慢性劇毒“千絲纏勾”,陸漾經歷的便是這樣一個心理變化。剛開始,他以為那毒不能拿他怎么樣,只不過自己也解不了,天天看著心煩。到了后來,他每次修行之時,毒都要跳出來騷擾他一通,混亂他的靈氣運行,讓他如鯁在喉,惡心之至。等到了最后,他天天眩暈咳血,日漸有散功之兆,這讓他不能不驚恐,也不能不因自己窮極方法之后的束手無策而惶懼不安。
卻不知現在七尺峰這毒,究竟是武縝無意識下的,還是有意而為之?
前者倒還好說,若是后者——那就太糟糕了!
斷芒殺劍又刺了陸漾一下,陸漾吃痛,抽搐著眼角清醒過來。
“媽的,媽的!那廝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兒,懂個屁的有意而為之!”
他忿忿地爆了句粗口,為自己的膽怯和懼敵而惱羞不已。重新穩住心神之后,他拍拍斷芒殺劍,開始琢磨這場事故可能的真相。
最后他發散思維,聯想前后五千年,有些拿捏不準地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天賦?”
藥子卓挑的這個徒兒和她自己極像,都是那種表里不一、隱忍狠辣的主兒,而且這師徒倆還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于毒之一道上的驚人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