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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紅塵并沒有,
擁有了力量的妖獸們茫然無知,只是遵循本能去掠奪生存資源——從同類那兒搶奪陽光、水分、土壤,從人類那里搶奪靈氣和地盤。
這就是它們的原罪。
在正道少俠們“除魔衛道”名單之中,
妖獸永遠都是榜上有名。人們相傳,妖獸喜食人類小兒,性情暴虐;長于破壞而拙于守護,所過之處總是一片狼藉;遇見修者就要上去攻擊,而且不死不休……所以它們是有傷大道的魔種,人人得而誅之。
但實際上呢?
陸老魔曾笑言:“妖獸們哪有這么壞,這算是以偏概全,一棍子打死所有了。只是……區區一個低賤物種,居然想和人類搶東西,這不是罪該萬死的‘魔’,又是什么?倒沒有殺錯它們。”
聽了他這話的人不置可否,只冷冷叱道:“你這般譏諷人類,莫不是要弘揚‘妖貴人賤’的惡心理論吧?”
“沒有那回事。”那時候陸老魔還偽裝是一個人類,卻并沒有暗暗維護自己的妖怪一族,對那什么妖怪天生比人類高貴的論調也一向嗤之以鼻,“人類自利自私,顛倒黑白,當婊/子還要立牌坊,實在是相當惡心……可妖怪在這方面也是不遑多讓的。”
事實證明,死于人手的妖獸比死在妖怪手里的要整整少上一倍。妖怪在“除魔衛道”的造詣上已經達到了一百二十步,甩了人類七十步不止。
由此可見,老祖宗比不過一方寸土地,家族譜比不上一小撮資源,生物們的本性就是愛自己——只愛自己。
這份狂熱的愛,并不會因為種族或者靈智的差別而有所不同。
陸漾也是一樣,他當年就殺過很多所謂的“本家”。
為了解決靈氣問題,他曾生生吸干過短耳狐的鮮血,由是完成了對妖獸的第一次殺戮。他從不認為這次殺戮是錯的——雖然既血腥又殘忍,簡直喪盡天良,但他無錯。
世人皆醉我亦醉,何錯之有?
“荒謬!”
寧十九從天上掉下來,正砸在陸漾的劍尖之上,把正飛得興起的陸老魔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干什么?”他這么怒吼了一句,想想不對,改口道,“你為什么來了這兒?”
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很嚴峻的問題:“等等——你居然能看到我的思想?”
寧十九把陸漾從劍上拽下來,拖著橫走兩步,將他砰的抵到了樹干上:“你要到哪里去?”
陸漾莫名其妙地仰頭看著他,沒有搞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他拒絕先回答別人的問題。
寧十九并不需要他開口,自己已替他說出了答案:“你要去殺人,是不是?”
“我要殺的可不是人……”
“管他是什么!”寧十九憤怒地叫道,“反正就是你要用你手里的劍,去奪走某個生命活著的權利,對不對?”
陸漾愈發糊涂起來,自己還有一大堆疑問等著寧十九來解答,這家伙倒在這兒糾結這種破事:“對,是妖獸。我要殺妖獸,難道有錯?世人都在殺妖獸,你推崇的什么狗屁正道也在殺妖獸,偏生就我不能去殺?”
寧十九搖頭道:“別把你說得和他們一樣——他們至少還想著除魔衛道,你呢?你是為了什么而去殺的?”
陸漾冷冷地哼了一聲,握著逝水劍的右手慢慢攥緊:“陌路同途,都走在一條道上,何必問走過來的理由。”
“我可以不問別人,但我一定要問你。”寧十九使勁捏了捏陸漾的肩膀,讓后者吃痛地小聲呻/吟起來,“我幾息前還在往生河那兒,幾乎都要確定了貪狼的身份。可就在我要下河的時候,我聽見了——”他松開手,戳了戳陸漾的胸膛,怒道,“——你那可惡至極的歪理!”
“是——嗎。”
陸漾身后靠著大樹,前頭堵著高大的寧十九。他不安地動了動,卻發現完全掙扎逃脫不得。
于是他試圖丟幾個法術出去,可寧十九正在氣頭上,一見陸老魔不想好好談話,就立刻下了狠手,拿自己高了三階的神識去沖擊陸漾的腦袋——為了防止陸老魔玩陰招坑人,他這次拼全力發動,務必要一招制伏對方。
可陸漾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