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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她如何開得了口。

她兩小時前還在別人面前信誓旦旦說著“絕不復(fù)合”、“的的確確已經(jīng)結(jié)束”。

也于一周前在寺廟里對著陸燁明晃晃的暗示表現(xiàn)得無動于衷。

舉頭三尺有神明。她既已當(dāng)著神明斬斷了前緣，哪里來的膽量和臉面要收回承諾。

西山薄暮，難捱的一日又要結(jié)束了。安霽月駐在落地窗前，恍惚地眺著沉淪在海岸線邊緣的紅日，心知另一側(cè)的天幕上應(yīng)已掛了幾顆冷星。

暮春夜晚的星月暖風(fēng)，是情人幽會最浪漫的布景。

陸燁的那雙墨眸，今晚也會染上月色，再映亮另一個甜蜜羞怯的臉龐。

在她敲定的臺本里，他還需大方讓出自己堅磐寬廣的肩膀，攬撫著嬌小身軀悄聲細(xì)語。攝影機(jī)不能靠太近，只須安詳記錄他們線條美好漸漸交疊的背影，最后一個空鏡分給月亮，安謐滋生的情愫便如月光般流淌。

陸燁避開關(guān)海芙熱烈赤誠的目光，仰頭凝望著云層中穿行的月亮。

自他們落座在天臺葡萄藤下的雙人椅，他便敏銳體察到身邊這位如五月木棉一般的女孩子頻頻送來的敬慕。

海芙有一顆炙熱而未經(jīng)世事的心，她側(cè)頭遞來的眼神里溢滿期許和敬仰，連她的氣息與皮膚體溫，都能將周圍的空氣烤熱。

他接不住這樣的期許。

他偏愛晦暗不明的月亮。

“陸燁，你明日還在p城嗎？我們可以約次飯，或者夜宵——如果你白天太忙的話。”

“真抱歉。明日就不在這里了，要出差。”

“啊，真沒有緣分。”關(guān)海芙似是無奈，悶悶地嘆了口氣后又樂觀接受，“那我們下次再約。”

“沒問題。下次有時間我請客。”

關(guān)海芙展著笑顏，忽然隨口問：“陸燁，你相信緣分嗎？”

她的尾音被風(fēng)吃下半截，飄渺的音色跟著風(fēng)聲卷了幾卷才傳至陸燁耳邊。

他下意識想微笑搖頭，說些事在人為的場面話。但更快浮上心頭的，卻是那個逆光叫出他名字的剪影，前一秒破浪而行后一秒倉皇逃走的膽小鬼，東林寺那只高冷卻長壽的玳瑁貍花貓，此刻躺在他手機(jī)置頂?shù)奶柎a。

陸燁沐在清冷月色里，墨沉沉的瞳色像是凝固的深淵。他在身側(cè)緊了緊拳，在月亮又一次藏進(jìn)云靄中時悵然又堅定地開口。

“我信。”

第1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