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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呆板的四個字,似乎并沒有想說服誰。安霽月正暗暗撇嘴時,陸燁又接著開口:
“我是組長。”
安霽月被雷得差點吐血。是是是,你組長不點頭,這小組作業就定不了稿。
他這一句,卻比剛剛自己的長篇大論有效得多。其他同學紛紛緘口,嘗試重新找其他數據支撐。
大家都是同學,倒也不是真的畏懼他這一句話,只是每人承擔的工作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陸燁完成了絕對的大頭。他都不愿作假,其他人再怎么想偷懶,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每個數字都有據可查的報告提交后的下一堂課,教授請來了客座嘉賓做分享,順便對各組作業打分。那位嘉賓是著名的業內專家,對大部分作業翻上幾頁便放在一邊,直到看到陸燁這組的報告,才稍稍滿意地點頭。
“竟然有這么多組采納這個一眼假的yoy數據……”那位專家有些無奈,對著滿屋稚氣未脫的學生語重心長,“假數據是好看,但它得出的結論也是虛假的,這樣的研究報告還有什么參考意義?換位思考,這一份報告給到你們,你們據此做出的投資判斷是不是也有偏差?”
安霽月覷了眼同組的伙伴,他們互相交換著略帶愧意的眼神,已是心悅誠服。
專家將手中薄薄一沓報告合攏,對著第一頁的署名提問,“陸燁同學,你們組為什么沒有用這個數據?”
陸燁淡然起身,方才閑適的身軀忽然顯得如同雪松般挺拔。他略抬了抬眼,墨沉沉的眸子對上臺前提問的專家,回答得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都說劣幣驅逐良幣,但我不信。”
“我們想在這個混亂的市場中,為自己保留秩序。我們想做大浪淘沙后的一點金。”
他說罷,斜垂了視線,不著聲色地睨了從前排回頭的安霽月一眼。
他的遣詞造句不是“我”,而是“我們”。
安霽月緊了緊心弦。陸燁說的,是與他自始統一戰線的自己,抑或是他們的整個小組?
時至今日也不得而知。
只是回想起那句話時,她胸膛里似乎又被某種熾熱的氣息占領。
安霽月不再頹然而坐,她將香檳一飲而盡,從自己扔在地上的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擱在膝頭。
梁思南揚了揚眉,看著莫名來了精神的女人,疑惑道:“怎么了?突然像個女戰士似的。”
安霽月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鍵盤很快打得噼啪作響,頭也沒抬,“找詹念卿要公司年報。”
對于初創公司,不對外公開的年報并非必需,但她想詹念卿一定會做,哪怕只是做給自己看。此刻她要年報,是為了捋一遍整條鏈路上所有薄弱的點。
她在平江實習的時候,跟的便是一家擬上市的服裝公司,因而深知紡服產業的參差不齊。但打版穩定后還能被檢出材料不合格,必然是生產端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