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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風總感覺有些冷,沈行知醉意散了不少,裹緊外套,又覺得自己的心很熱。曲棠在車里睡得香甜,沈行知姿態散漫地靠在姜瀾的車上,望著天上零星幾個星星眨眼。
沈行知依稀記得自己以前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甚至連名字都沒有。那個時候他才幾歲?沈行知瞇了瞇眼,記不清了。
只記得當時林山海很年輕,大概剛剛大學畢業的樣子,就跟老沈確定了關系。
林山海說,他當時年輕氣盛,天不怕地不怕,回家就跟家里人出柜,當晚就爸媽親戚的唾沫星子淹沒了他英俊瀟灑的臉,慘遭關禁閉,身份證還被收走了。
沈行知對林山海的父母沒什么印象,只記得林山海家住的是農村三層自建房。林山海被關在了三樓的一個小房間里,小得像個閣樓,連窗戶都很小,生怕林山海逃走一樣。
林山海還是跑了。
他趁著夜色,跳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棗樹上,三蹦兩跳的就跑出了家門,撿到了在垃圾桶里撿垃圾吃的野孩子。
林山海說沈行知那會兒應該有個七八歲,可沈行知一點印象都沒有,林山海頓了頓,也就沒有再細說下去。
……
事實上,林山海的逃跑并沒有他口中說的那樣順利。
他砸了窗戶從家里跑出來,跳到棗樹上,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伴隨著一身擦傷,外套臟兮兮,還被劃得破破爛爛,最倒霉的是跳下樹的時候還踩著一顆圓咕隆咚的棗子滑了一跤,成功崴腳。
每每想起來,林山海就感覺屁股疼,跟被老沈壓過之后不是一種疼。
當時,疼的他在樹底下坐了半天,好懸叫出聲。主要也不是腳疼,摔了個屁股墩兒一顆棗子剛好卡在屁股縫里了——
誰懂!誰懂!!!
林山海在心里無聲吶喊。
林山海齜牙咧嘴的朝著車站走,捂著屁股七拐八拐走了有一段距離,看到垃圾桶旁邊有一個小孩兒跟野狗互咬。
野狗渾身漆黑,體型乍一看跟小孩兒差不多大。
小孩兒的手臂被野狗咬得滋啦冒血,他還不甘示弱的咬住野狗的爪子不放。剛剛大學畢業的林山海哪見過這種大場面,愣了兩秒果斷掏出手機拍照發給老沈。
“咔嚓”
照片上的小孩兒身上的衣服還算干凈,就是臉臟兮兮的,唯一能看清明的就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黑得像黑曜石一樣純粹,外加死咬著野狗爪的一口小白牙,沾著狗毛和血跡,小小年紀透著一股子狠戾的勁兒。
回過神,林山海才看到垃圾桶旁邊還有個小臟孩兒。
琥珀色的眸子瞳孔微微渙散,破破爛爛的黑褲子似乎被血浸透了,滴了一大灘在地上,倚在垃圾桶旁的墻上貌似動不了了。
林山海顧不得其他的了,瘸著腿扯下背包就往野狗身上掄,連掄幾下,野狗被打得哀嚎連連被迫松開嘴。
小孩兒看都不看林山海一眼,依舊死咬著野狗不撒嘴。
連帶著林山海也不敢停手,坐在地上拽著野狗的后腿繼續掄,累得大喘氣,跟狗一起嚎:“我.操——大哥,你倒是撒嘴啊!!!”
“嗷嗚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