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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緩慢攀爬上她的腳踝,姜醞安靜等待著回答。
“醞醞。”
這兩個字里似乎包含了無窮無盡的嘆息,姜醞已然得到了答案。
她垂下眸,眼前逐漸模糊了。
答案,她要的答案。
身旁的沙發悄然塌陷下去一塊,姜醞被姜蘭摟住,她咬緊著唇,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
“媽媽對不起你。”姜蘭像小時候哄姜醞睡覺那樣輕輕拍著她的背,“想哭就哭出來,媽媽在這里。”
姜醞把頭埋進姜蘭的懷里,壓抑了一夜的情緒終于爆發,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淚水在瞬間決堤。
“媽媽……”
余沛,姜醞的父親,是姜家入贅的女婿,用淮州話講,就是倒插門。
余沛是個外地戶籍的窮學生,盡管年輕時考進了國內頂尖院校,一畢業又入了編制,但姜蘭家里就是看不起他。
為了和他結婚,姜蘭和家里鬧了整整兩年。
姜醞的外婆最不喜歡余沛,只要見面就會明里暗里地用刻薄話打擊他。
后來姜醞出生,老人愛屋及烏,情況才有所好轉。
余沛出軌,是發生在姜醞升入高三那年。
姜蘭白天忙著工作,下了班又要收拾行李準備搬家去校外照顧姜醞,余沛襯衫上的口紅印甚至是姜醞意外發現的,那是一道很淡很淺的橘紅色。
然后余沛的身上開始出現刻意遮掩卻沒能遮掉的陌生女香、偶爾纏在他衣服紐扣上的細軟頭發,還有手機屏幕亮起時他心虛的表情……
姜醞知道姜蘭和余沛吵過一架,二模完那天她回家早,在家門外聽了半晌,后來是還許炳把她拉進了自己家,讓她晚點再回去。
后來這件事,姜醞以為結束了,因為余沛再也沒和姜蘭紅過臉,身上的香水味道也消失了,他換了個手機,隔兩天下班就會帶一束鮮花回家。
姜醞被a大錄取的那天,他們一家三口正在敦煌的沙漠里看月牙泉夜景,余沛感慨西北的風景真好,以后還要帶妻女再來。
當時,都約定好了的。
可是爸爸啊,說好的一直陪伴,怎么不要她了呢?
……
淮州降溫比杭城更快,雖然才十月出頭,風吹在身上明顯就冷。
姜醞哭累就睡著了,窩在沙發上躺過了午飯點,姜蘭給她留了點蛋炒飯,說是要出門辦事。
她啞著聲音說好,把頭埋進毛毯里又閉上眼睛。
發糕蜷在她腳邊,毛茸茸的耳朵時不時抖動,刮蹭過她的腳心,姜醞沒忍住笑了。
上午宣泄了一頓,姜醞心里的壓抑消散了大半,既然事情已經不可逆轉,她不能讓自己陷進去。
她伸長手臂去夠茶幾上的手機,許炳的電話恰好彈出來,姜醞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