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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許府正好路過常羊胡同,蕭央就命車夫多走一段,先去曾家接紀柔。紀柔的身孕已經快有四個月了,她反應不算重,坐胎也穩,否則曾子錚是不會讓她出來的。
但也不許她坐馬車,而是命人抬了軟轎,身后還跟著一隊護衛。曾子錚不知怎么竟還在家,親手扶她上了軟轎。蕭央正要跟紀柔打招呼,探出頭去時,就看到曾子錚身上的披風被他張開,紀柔整個就被披風擋住了,過一會兒披風才又放下來,曾子錚神態自若的囑咐紀柔小心,還讓她不許在外面吃東西。
紀柔臉卻是紅紅的,一把就將轎簾放下了,也沒理他。
曾子錚就笑了笑。
蕭央心想,還是先別跟紀柔打招呼了,一會兒到了許家,倒是可以笑話她。
許家如今跟原先比也算是敗落了,許家老太爺曾經還做過帝師的,許老太爺去后,許家幾位老爺就都任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職。許家人也低調,但至少生活還是平順的。
到了許府,許府到處都是張燈結彩,地上灑了紅紙。蕭央扶著紀柔進去,紀柔就笑著說:“不用扶著我,我走得挺穩當的,你們一個個倒都當我不會走路了似的?!?
蕭央就笑瞇瞇的說:“我看曾大人才是當您不會走路了?!?
紀柔臉色微紅,要是曾經有人這么說她,她只怕都不知道該回什么好,如今卻也膽子大了些,“你還來調侃我了,阿央也不小了,倒是可以考慮定親的事了?!?
蕭央倒是挺喜歡紀柔的這種轉變的,紀柔如今有人精心護著,有人做倚仗,不再像之前在紀家時那般小心翼翼了。曾老夫人有過蕭桂那樣的兒媳婦,如今兒子又續娶了一個紀柔這樣的,她可是知足得很,整天就差念阿彌陀佛了,自然也不會虧待紀柔。
兩人被迎進了內院,坐在宴客廳里喝茶,紀柔不能喝,就跟蕭央說話,蕭央想去看看許嫵,紀柔其實也想去看看,但找了幾個小丫頭問,都搖頭說許嫵還沒收拾停當呢,不能去看。
蕭央覺得驚訝,新娘子上妝時按道理女眷也是可以去看看的,迎客的許大夫人說起來也是支支吾吾,蕭央心里在想著不是二哥那里出什么事了吧?
紀柔懷著身孕,不能久坐,她又常常犯困,便帶著丫頭去給客人安排的廂房里歇著了。
蕭央在宴客廳坐了一會兒,覺得悶得慌,就帶著夷則和抱石到外面透透氣,天氣愈發熱起來,她便沿著濃密的樹蔭走,小徑旁種著丁香和玉簪花,濃香撲鼻。
日影穿過樹蔭透了點點進來,能看見其中縈繞著細小的微塵。
蕭央待了一會兒就想回去,這時遠遠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應該是許多人,卻顯得一點兒也不雜亂,接著就看到假山后面有一群人簇擁著重淵走出來,他們應該是往皎園去的,許大爺和許嫵的父親許二爺的書房就在皎園,過去的時候要經過園子,為了不使女眷撞上,便特地沿著假山靠邊的地方修一條小路,直接通向皎園的。
所以他們應該并不會往這邊來。
蕭央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只要待著不動,等他們走過去就好了。
她輕輕吐出口氣,她差點兒忘了,許家是與重家有親的,當年重家遭難時,許老太爺也是受了牽連的。如今許家嫁女,重淵也確實該過來看看。
重淵被一群人簇擁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許是因來參加喜宴的緣故,他穿了件淡青色直裰,頭上戴了支簡單的白玉簪,他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間十分顯眼,比往常多了份溫潤,他氣質沉穩,微笑時目光往她所在之處瞥了一眼,仿佛知道她就在這里似的。
也不知道他與身邊的其他人都說了什么,那幾位大人紛紛拱手,先往皎園去了,他看著她的方向,帶著護衛慢慢走過來。
蕭央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帶著丫頭避在花樹后。
重淵走到近處才停下腳步,站在那里,就看見她小小的身影藏在花影重重之間。
他不禁有些好笑,招手讓她過來,“你躲我做什么?你藏在那里就當我瞧不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