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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沖進(jìn)河水中時,蕭央還透過車窗看到外面暮色已降,周圍看著模模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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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央睡得昏昏沉沉,朦朧中有人探向她的額頭,鼻間索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她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發(fā)熱,像是裹在一個無法透氣的繭甬里,她想涼快一些,然而那人卻將她身上的被子掖實,她伸手伸腳想要躲開,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別亂動。”她委委屈屈的不敢再動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蕭央覺得口干,醒來時就聽到外間依稀傳來說話的聲音。
蕭央透過落地罩上垂掛的煙色金線祥云簾帳,看見重淵正坐在外間的矮榻上,身上只著了一層素白中單,罩一件素色長袍,領(lǐng)口處繡著銀絲梅朵。
他手里拿著封信,與他身邊的人說話。
他們兩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又是坐在落地罩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她抬頭看了看重淵身邊站著的那個人,心里驀地一驚,那人側(cè)臉靠近右耳的地方,有一道從頭頂直貫而下的傷疤,一直到了下頜處,看著十分可怖。
四姐夫杜瞻側(cè)臉也有一道疤,不過跟他一比,杜瞻臉上那道疤就跟沒有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這個人在京中很有名,是濟(jì)陰侯庶子翁海,生母只是一個歌姬,生下他之后,他生母竟然被濟(jì)陰侯轉(zhuǎn)手送人了,翁海是在一個老嬤嬤手里養(yǎng)大的,聽聞十歲時還不會說話,濟(jì)陰侯妻妾子女眾多,根本不曾理會他。
后來翁海就被濟(jì)陰侯扔到了西北大營,他根本就沒進(jìn)去,直接當(dāng)了逃兵,在江湖上混得一身煞氣。南越王叛亂時,他以家中兄弟投靠南越王為名,殺兄弒弟,如今濟(jì)陰侯雖然未死,卻是癱瘓在床,府中已經(jīng)是由他做主了。
此人心狠手辣,又有謀略,朝中各路官員對他很是詬病。
沒想到重淵竟會用他。
等說完話,翁海才退出去。
屋子里突然靜下來,蕭央心里一慌,將衣裙整理好,才發(fā)現(xiàn)身上穿的是細(xì)布的中衣,湖水綠的撒腳褲子,然后就聽到腳步聲傳來,她連忙下了床,抬頭時就看見重淵看著她。
他沉默下來,窗外細(xì)雨蒙蒙,瀟瀟如霧織成一卷朦朧的紗,靠窗的泥爐上有一把銅壺,溫著半壺白粥,白氣緩緩逸出,攜著軟糯的香味。
蕭央給他行了禮,低聲道:“王爺。”
視線落到她赤著的一雙腳上。
走到玫瑰椅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面,“過來坐。”
提著白瓷壺倒了杯茶給她,蕭央走過去坐下,捧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是杏仁茶,十分清淡,那玫瑰椅有些高,她兩只腳夠不著地,露出一小截白膩細(xì)嫩的小腿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臉上沒有笑意,眉眼間甚至有些倦怠之色,蕭央將杯里的杏仁茶喝光了,才突然輕聲道:“……對不起。”
重淵“嗯”了一聲。
蕭央鼓起勇氣,穩(wěn)穩(wěn)心神說:“婉娘的事……當(dāng)時,我并不知道……婉娘她怎么樣了?”
“所以你就只是關(guān)心一個死士如何?”重淵的語氣很平穩(wěn),“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她帶在身邊,讓她在你房里伺候?”
他把手里的信放在旁邊的小幾上,向她面前推了推,“她是南越人,是南越王養(yǎng)的一個死士,倒是忠心。”他摩挲著手中的佛珠,緩緩道:“最后一寸寸皮肉見骨,都沒能問出什么。她突然就出現(xiàn)在京城,定然是有人接應(yīng)她……”
桌案上擺著一只金銀錯的小爐,淡白輕煙如縷。他驟然逼近蕭央,伸手捏著她的下巴,目光慢慢冷下來,“你在與什么人暗中來往?”
蕭央嚇了一跳,起身要躲開他的鉗制,他卻反扣住她的手,眸色微暗,心中暴戾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一把將她帶到床榻上,毫不猶豫的密密實實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