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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陽口堤壩早就有問題了,若堤壩有毀,曾經防洪所蓄的水一旦傾瀉而出,下游村莊皆會淹沒。昌陽當地官員必遭御史彈劾,但這昌陽口堤壩當年是攝政王率人所筑,徐安道希望蕭玠能夠直接上書皇帝,羅列攝政王罪狀,接下來的事情便由徐安道來處理了。
若能搬倒攝政王,蕭玠自然有功,但若不能,皇上要給攝政王一個交待,必然要拿人頂罪,蕭玠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重淵勢力頗重,陸澤并不覺得一個昌陽口便能搬倒他,但徐安道卻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他知道徐安道的意圖,此事即便不能搬倒重淵,也能讓重淵傷些元氣。
他也想利用這個機會,他的目的與徐安道不同,卻也大同小異。只是蕭玠那里……蕭玠若聰明還罷,若是個急功近利的,他就只想著如何保蕭央無虞就是了。
回到陸府,才下馬車,陸澤就習慣性的皺了皺眉,果然到了影壁,就見嚴蕊派來的小廝在那兒等著他。
那小廝急慌慌的對陸澤道:“大爺,大太太與二太太吵起來了,還撞到了肚子,大太太這會兒哭得都快上不來氣了!大爺趕緊過去看看吧!”
陸澤面無表情的提步進內院,一邊道:“請大夫了嗎?”
那小廝忙回:“請了,大夫也在。”見陸澤是往江蘺院去,又道:“大太太現在在正房。”
正房里,嚴氏氣得渾身發抖,嚴蕊不依不饒,指著二太太大罵,“你敢撞我的肚子,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么身份?一個寒酸的學正之女,就敢爬到我頭上來了!看我回頭與祖父說了,讓你爹連個學正都做不成!”
二太太抱著才兩歲的兒子,哭得抬不起頭來。
嚴氏用力拍了兩下桌子,怒斥嚴蕊,“你給我閉嘴!寶兒不過是摸了一下你的裙擺,他才多大!你竟然抬腳就踢他!寶兒怎么說也是你的親侄兒,你可有一絲一毫做伯母的樣子!”
嚴蕊聽了就說:“他手上才抓完糖糕,就來抓我的裙子,我這裙子是新做的,還是摻了冰蠶絲的,被他抓的都是糖漬!”
多大點兒事!嚴氏氣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臟了洗洗就是了,你至于踢寶兒嗎?”
“這裙子顏色本就淺淡,洗過之后更要淡了,豈不就顯舊了么!”嚴蕊越想越氣,指著二太太說:“姑母,就因為她是你親兒媳,你就偏向她,她還撞了我呢,我懷著身孕,你怎么就不說她了!寶兒是你的親孫子,我肚子里懷的跟你隔了一層,你就不當孫子看了不成!”
陸澤在外面聽了一會兒才走進去,先給嚴氏請了安,才看向嚴蕊。
嚴蕊見他回來,扯著帕子瞪他,等他過來關心安慰自己。
陸澤看了她一眼,走到二太太身前,拱手揖了一禮,道:“對不住二弟妹了,她懷著身孕,脾氣不大好,又不懂事,二弟妹不要跟她計較。”
又將寶兒抱過來,寶兒被嚇壞了,也不哭,很是瑟縮的模樣,他抱著寶兒哄了一會兒,又吩咐人去祥記買點心給寶兒。
嚴蕊立刻就道:“我怎么不懂事了?連你也向著她,她撞了我,你怎么不讓她給我道歉?”
陸澤淡淡道:“你先回江蘺院,讓大夫給你開兩副安胎藥。”又對嚴氏道:“母親,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先去書房了。”
他轉身出去,嚴蕊咬著唇在身后喊他,見他不應,就要追出去,被她身邊的丫鬟好說歹說的勸住了,回到江蘺院就又發了頓脾氣。
陸澤回到書房,在陰影處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將暗格中的匣子拿出來,打開,從里面拿出一支羊脂玉簪。
輕輕握在手里。
這是他與許嫵當年定親時交換的信物,兩支一模一樣的竹節紋玉簪,樣式簡單,雕工古拙。另一支在她那里。
玉簪的尾端刻了兩個小字: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