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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過大伯家幾位姐姐出嫁時是什么情形,庶姐許姚剛定了親時,只要有人提及她的未婚夫婿,不論是故意還是不經意的,她都能羞臊得紅了一張臉,每日精心繡備嫁妝。但是到了她這里,她從來沒有為親事而感到緊張甜蜜,更遑論羞澀,她想到何三公子時只覺得心緒沒有半分起伏,而如今甚至對他感到了厭惡。
只是她想要嫁的那個人,只怕這一生都不會回來了,如果不是他,那么嫁給誰又有什么分別?
她木然的起身,平靜的道:“去禪房找母親吧。”
綠繞尤在氣憤,“那位何公子也真是太過份了,他明明就是故意等在那里的!雖說已經定親了,但更該回避些才好,若是傳出去姑娘與他成親前便私下相會,可還讓姑娘怎么活?”畢竟是將來的姑爺,她覷了覷許嫵的臉色,小聲道:“姑娘,要不要將今天的事告訴夫人?”
許嫵淡淡道:“告訴了又能如何?”母親絕對不會同意退親的。
綠繞嘆了口氣,回到禪房,許夫人剛命人備了齋飯,許嬌一手抓了一個黍面餅子往嘴里塞,兩頰圓鼓鼓的,像個胖松鼠一樣。
許夫人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就停了下來,悄悄看了看二姐,默默轉了個身,背向許夫人,繼續吃餅。
許夫人笑著問許嫵,“到哪逛去了?”
許嫵低下頭道:“隨處瞧了瞧。”
許夫人見她神色不對,便皺了皺眉,讓身邊伺候的丫頭帶許嬌到里間去,才嘆了口氣對許嫵道:“我知道你不想嫁人,但我若再留你下去我都覺得自己有罪了。”
許嫵已經猜到許夫人要說什么,往許夫人懷里蹭了蹭,將頭擱在她的手臂上,輕輕地,“母親……”
許夫人撫著她的烏發,“我的女兒心里想著什么,我這做母親的又豈會不知,所以你這幾年一直找各種理由推托不想成親,我便幫你在你父親那里頂著,可是如今你都快二十歲了,真的是再等不起了,如今有何家這樁親事,又不是做續弦,你也該知足了。”
許夫人說完,許嫵一直沒有出聲兒,許久,許夫人才察覺自己的衣袖慢慢地濕了。
許夫人勉強笑道:“那何家畢竟是香書世家,這樣的人家最愛惜名聲,便是顧及著名聲,何家也不會搓磨你的。母親多給你備些嫁妝,你到了何家之后,手面大方些,慢慢將何家的中饋握在手里,不愁收復不了人心。何家著急成親,你的年紀也拖不了了,將婚期定在了今年五月里,幸好你的嫁妝自你出生起母親就開始為你攢了,成親所需要的物品也都是齊備的,倒也不是很趕。”
許嫵埋著頭輕輕“嗯”了一聲,“母親,我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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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十分陰沉,天風吹來,像是要下雨。
正明殿的漢白玉臺階很高,延英門東側是六部,還能俯瞰到更遠的含光殿,金琉璃瓦的廡殿頂、朱紅大柱,顯得皇城煌煌肅穆。
重淵從臺階上下來,肖宴命人備了馬車,他是可以坐著馬車出宮門的,只是他很少坐罷了。
他擺擺手,慢慢走上御橋,中途遇到了坐著軟轎的內閣首輔徐安道,軟轎內傳來一聲:“停!”徐安道從轎中下來,對重淵拱手笑道:“王爺。”
重淵也微笑著道:“徐大人。”他聲音和緩,卻很沉穩從容,“徐大人政務繁忙,還要教導皇上功課,實是夙興夜寐,著實可敬。”
他面上一直帶著微笑,卻給人一種難言的壓迫感。
徐安道已經四十多歲了,在朝堂上浮沉,經歷了幾個大案而不倒,坐上首輔的位置,自然有他的厲害之處。重淵是攝政王卻也不能只手折去徐安道的勢力和羽翼,即便坐在那金龍寶座上,也并非就可以隨心所欲操縱朝堂的,更何況是攝政王,朝中有許多人對他不滿的。
徐安道如今又是帝師,小皇帝日漸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徐安道的地位自然更是不同一般。他笑著道:“王爺折煞下官了,皇上聰慧,治國安邦都有自己的見解,下官不過在一旁指點一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