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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想走快些,但蕭央頭痛卻在加重,她正要喚抱石,才想起出來之前,她讓抱石去整理她的東西了,她跟紀柔住在同一間禪房里,紀柔住東次間,她在西次間,她貼身的衣物不愿意由她人經(jīng)手,便讓抱石去整理了。
她又不愿讓白氏跟著,白氏時時都想抱著她。而淡秋因為突然得了傷寒,怕將病氣過給她,便沒在她身邊伺候,此番跟著她的是她院子里的一個二等丫頭。她想了一下,才記起這個丫頭名叫夷則,她當(dāng)時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奇怪。夷則長得很高,卻十分瘦削,平時話不多,也不愛往她身旁湊。
她按著額頭,正要叫夷則將隨身帶著的丸藥遞給她,夷則已經(jīng)遞了上來,她接過含在口中。
開始有一絲清涼的甜意,化開之后就是極苦了,苦的發(fā)澀。她皺了皺眉頭,跟夷則要了塊果脯緩解苦味。
這丸藥是早年從太醫(yī)院致仕的游太醫(yī)所開,游太醫(yī)如今隱居山林,號思行山人,很少跟世家貴胄接觸,蕭玠能將他請來給她瞧病,也是難得的很了。
待那苦味散去,頭痛便也緩解了許多。
蕭若見蕭央走的慢,便放緩了步子等她,蕭寧催了她們兩個好幾遍,下了鐵索橋,再向東行,便到了觀音殿,蕭寧直接就奔畫廊去了。觀音殿兩側(cè)是祖師殿和伽藍殿,殿后有畫廊一百一十八間,廊上壁畫彩繪輝煌。蕭寧每年來大恩寺都會過來看,但是不管看了幾遍,她仍然能像是頭一次看一般,興奮的說個不住。
蕭央看了一眼窗扇外,下雪之前的天地間有一種別樣的寧謐。
蕭寧拉著她,跟她說去年來時的趣事,她便露出淺淺的笑。
她有柔柔細細的肌膚,兩側(cè)小小的耳垂上各墜了一顆明珠,暈出淡淡的光芒,清澈的眼睛靈動帶笑。
祖師殿內(nèi)室的槅扇旁,肖宴見攝政王遲遲沒有回應(yīng),神色探究的問:“王爺瞧什么呢?”
重淵淡淡將目光挪開,摩挲著手上的一串奇楠沉香木佛珠,道:“試探一下顧其章是不是南越王的人,如果是,兵部尚書就需要換人來做了。”
肖宴應(yīng)了諾,頓了頓道:“王爺不是不信佛么?”他是指那串佛珠。
靜默片刻,重淵才微有倦意的道:“是一位故人所贈。”他自嘲的笑了笑,“她說我罪孽深重,讓我念佛悔過。”
……
連瞧了二十幾間畫廊,蕭寧終于是累了,便請知客師父尋了間雅致的廂房歇息,知客師父又給她們端了熱騰騰的茗茶上來,外頭天將欲雪,茗茶灌入腹中,暖暖的,倒也愜意。才喝了兩口,就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由一眾丫頭婆子簇擁著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荼白織金妝花緞襖,黛色月華裙,披著大紅羽紗斗篷,襯得小臉如皓月皎潔,眉目間帶著幾分嬌艷。
她在臨窗的一張方桌旁坐下,身邊的丫鬟婆子捧出隨身帶的蜜餞點心,又讓知客師父端了香茗來。她容色驕矜,淡淡的瞟了蕭央三人一眼,然后慢慢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
神色間帶著高高在上之感。
蕭寧頓時就不舒服了,連招呼也不想打。蕭若是她們里頭年紀最長的,不想失了禮數(shù),這間廂房本就不大,圍了這么多丫鬟婆子,總不能當(dāng)作沒瞧見吧。只好讓身邊的一個小丫頭端了一碟她們自己隨身帶的點心過去,和緩的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既然在佛殿中遇見,便是有緣,姑娘若不嫌棄,便嘗一嘗我們帶的點心吧。”
那個姑娘卻只是頜首一笑,然后慢條斯理的命她身邊的一個丫鬟摘了手腕子上帶的兩只赤金鐲子,給她們送了過來。那個丫鬟臉兒略尖,笑容卻是和煦,對蕭若她們?nèi)齻€笑道:“我們姑娘說謝謝姑娘們贈食,這兩個鐲子便給你們帶著玩兒吧。”
小姑娘之間互贈吃食,是很尋常的一件事,若她也想表達善意的話,只需命人回贈一碟點心就是了,誰知她竟像打發(fā)下人一般“賞”了一對鐲子。
蕭寧哪里見過這樣的,簡直都氣愣住了,這鐲子還是從她丫鬟手上摘下來的!蕭寧回過神來就要將那對鐲子扔回去,蕭若忙按住了她,低聲道:“你要是在這里鬧大了,只怕以后祖母都不會再讓你出來了。”
蕭寧忍了忍,卻壓不下這口氣,也不想在這廂房待了,起身就走,經(jīng)過那位姑娘身邊時,故意重重的“哼!”了一聲,蕭若怕她闖禍,忙拉著蕭央跟著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