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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卻鉆進另外一個牛角尖:“以前可以,為什么現在就不行了呢?”他抓著蘇敏學衣角的手直發抖,“是了,我天天和林老師在一起,沒有發現——阿國哥哥,是不是我吃了藥所以血液有問題呢?是不是我把哥哥害了……”
厲建國心如刀絞。
一時不知所措。
只是本能地回答: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蘇敏學看蘇晏瞪得眼底都充血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當機立斷讓人拿了一碗有安神催眠作用的湯來,喂他喝了。蘇晏的精神本就已經到極限。喝了湯沒幾分鐘就搖搖欲墜。蘇敏學抱他去休息。厲建國一路緊跟著。進了房間放下蘇晏,蘇敏學問他要不要給他一間單獨的房間——蘇家在殯儀附近包了一整家五星級酒店,食宿都是現成的。
厲建國立刻搖頭:我在這里守著。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蘇敏學剛要說什么,管家跑進來說“夫人不太好”,便沒說成——只用力地拍了拍厲建國的背,擁了他一下,兩個很結實的胸口撞在一起,發出“咚”的悶響,彼此都有點疼。
厲建國坐在床邊看著蘇晏歇了一會,駕輕就熟地抱蘇晏去洗澡。兩人都收拾完畢。挨著躺進被窩,還是不安心,只好一條手臂穿過蘇晏脖子地下,摟著背脊把蘇晏整個人圈在懷里抱緊。以便蘇晏稍微有點動靜他就能感覺到。
蘇晏呼吸都噴在他的鎖骨上,熱熱的有點癢。厲建國低頭把他額前的散發一點點理好。覺得確乎沒有問題,才漸漸迷糊過去。
事實證明,厲建國的過度防御是非常有預見性的。
他發現懷中空空如也驚醒,蹦起床大叫:蘇晏?——沒人回答。
厲建國嚇得手腳冰涼。
沖進衣帽間找了一圈沒找到。跑進浴室時,蘇晏已經拆了房間的剃須刀備用刀片。
厲建國腦中一片空白。連會弄疼他都顧不上,劈手奪下來:你做什么!
蘇晏大眼睛里空蕩蕩的,兩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擰得發青,反反復復地問他:怎么辦,阿國哥哥,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都是我的錯。怎么辦。
厲建國抓著他的手腕,強硬地分開他兩只手,不容掙扎地扛他出去,放在床上,夾在兩腿之間固定好,把蘇旭陽留下的最后一段視頻放給他看,反反復復地對他說:
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責任。你已經為旭陽爭取了很多本來不屬于他的時間。你做得很好。
蘇晏在他懷里,一點點軟化下去,終于把頭歪在他的頸窩里,弱弱地問: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為他哭呢?
厲建國心尖像被針扎了一下。
赫然想起許多年前他問自己“現在可以哭嗎?”
不知怎么答話,只好小心翼翼地抱緊他。
蘇晏終究是好歹哭了出來。
厲建國是臨時跑出來的。工作日程沒排開,學校里也只記得幫蘇晏請假。陪蘇晏三十六小時已經是極限。可一想到要讓這個狀態的蘇晏離開自己身邊,他就心神不寧。
蘇晏哭濕了他一整件衣服,眼睛還是腫的,精神看起來卻比之前好一些。察覺他的為難,安慰他:這是我自己的家。我爸爸媽媽都在,能有什么事呢。
厲建國想這話有道理。而且公務實在催命一般,再不回去,萬一厲苛聽聞風聲,事情就更麻煩。只好交代管家一有任何情況就給自己打電話。
又抓著蘇晏,非常嚴肅地交代:我就去兩三天,頭七之前一定回來陪你。你有事無論如何給我打電話——不管什么事,不管幾點鐘。等我回來你愛怎么都好。我不在你千萬別出岔子。
蘇晏低低地嗯一聲。
厲建國看他眼神都是懵的,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心底探口氣,伸手用力摟了他一下,又抓起他的手放在唇邊一吻:你實在心里過不去的時候,就想想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