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鹿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聲音里帶著鼻音。
厲建國聽出他已經是半夢不醒了。忙趕他去睡。卻握著聽筒,等對面掛了好一會兒,才掛掉電話。
幾天后,蘇晏寄過來一張拍立得。照片里他摟著一個和他樣貌有些像、瘦得驚人的少年,笑得像一個開心的傻子。
厲建國盯著看了一會,忽然明白父親為什么對他和蘇晏的交情如此掛懷。
蘇晏是不一樣的。
和父親,和他的狐朋狗友們,和所有他時常接觸到的熟人,都不一樣。
蘇晏是他媽媽那邊的人。
被父親厭惡和鄙夷的,太過柔軟和溫暖的人。
厲建國想起父親非常嚴厲地要求他少和這樣的人來往:和他們一起會消磨意志。
他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眉心,心想:或許自己已經被消磨了意志。
那之后,蘇晏撤出了厲建國的現(xiàn)實生活。
厲建國不否認自己的刻意疏遠。
蘇晏也確實忙。
不過他很乖,一直記得厲建國那一句“有照片寄給我一張”,隔一段時間總有拍立得寄過來,附帶幾行的短信。厲建國就從這些零星的圖片和簡短的描述里拼湊出蘇晏的日程:學習,飲食,運動,休息;為輔助治療飛到大洋彼岸去,暫停功課,并且急速地瘦下去;為了追上功課和下一次能在治療中派上用場,而更努力地學習、飲食、運動、休息。
他在照片里總是在笑。
厲建國卻還是注意到他細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斷的脖子,和空蕩蕩在微風中也打著很大的飄的長袖長褲。
他開始長高。
和照片里為展示自己的個頭伸手伸腳,和印象中那個跟在自己身后,一句話就會咯咯咯地笑起來,不一會又會伏進懷里來哭的小豆丁不太一樣。
厲建國卻還是擔心。
生怕他哭又怕他沒辦法哭。
有時想起那句“我現(xiàn)在可以哭嗎”,就想要發(fā)個消息問他最近好不好。卻又找不到由頭。最終只是用小號悄悄地給他的圖片點了個贊。
放假時也想帶他出來玩。但蘇晏哥哥的身體時靈時不靈,時間總是對不上。
僅有的兩次見面,一次飯吃到一半蘇晏就被電話叫走;另外一次第二天蘇晏就要飛,不敢留他太久。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厲建國托人帶給他的東西,他都收到,并且從照片上看,都有好好地吃穿用起來——有的是應季的衣服,有的是他喜歡吃的水果,有的他不在意的方便的小東西。厲建國想起來就隨手買。這幾年頗帶了幾個心腹,在父親眼皮子下送東西也能不被發(fā)現(xiàn)。
再一次見蘇晏是初三。
上學期開學一周。
一個轉學生被老師帶進來——厲建國正忙著抄作業(yè),聽到一聲“大家好”背后一凜,猛地抬頭,正對的上蘇晏笑得彎彎的眼睛:我叫蘇晏,以后請大家多關照。
蘇晏比班級平均年齡小了將近三歲。自然是最矮的。被安排在第一排。
厲建國那時候已經開始竄個兒,逼近一米八,坐在最后,隔著大半個教室看著黑板前面小小的一個棕色發(fā)旋,隨著教室的舊電扇搖來擺去,又安心,又擔心。
下課鈴一響,蘇晏噗踏噗噠穿過窄窄的過道跑到他課桌邊:阿國哥哥,是我呀,是晏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