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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悅山從浴室出來,滿身都縈繞著水汽,他把衣服順手地放進洗衣機后,隨意地在祝風來身邊坐了下來擦頭發,看著祝風來讀的書,眼角含笑,說:“風來,喜歡嗎?”
祝風來眼睛都沒離開書,“嗯”
他笑得更深了:“你對今天那個話題怎么想?就理十八那個”
祝風來還是頭都沒抬一下,“那不是我能議論的事情,我沒試過我不知道”
鐘悅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挑一挑眉:“哦?”合上了他的書,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往前靠,一只手輕輕抬起他的下巴,“那么感受一下”然后欺身上來。
他離得太近,四目相對,眼睛里都只剩下彼此,燈光在祝風來眼瞼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陰影,暗琉璃色的瞳孔倒映出他整個臉。祝風來明顯很緊張,嘴唇緊咬,手害怕地緊抓床單,身體僵直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隔得那么近他都能聽到祝風來“咚、咚”的心跳聲。
鐘悅山看著祝風來的臉,那張夢里出現過的臉多了幾分英氣、退了幾分幼稚。
他越靠越近,突然聽見祝風來說:“悅山?”他猛然回過神來了,繼而哈哈大笑,抽身離開,拍著他的肩膀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鐘悅山出門去晾衣服,祝風來大口地喘著氣。鐘悅山爬上來的時候他過于緊張一時腦子一片空白張張嘴什么都發不出聲來。鐘悅山剛從浴室出來,頭發上沒擦干,水珠順著臉頰直往下流,湊近的臉在眼里放大,他只看得見鐘悅山,仿佛時間靜止了世界只剩他一個人。他身上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呼出的氣流撲在臉上酸癢難忍。他嘴唇紅潤看似柔軟,越湊近他越不安,終于艱難開口打破著沉寂。
這天晚上鐘悅山不再想抱著祝風來,晚上輾轉多時不曾入睡。
第二天祝風來起來的時候鐘悅山已經走了。
兩天月假,回家的日子——嗎?
媽媽因為想照顧家庭已經回家工作好幾年,如果不是因為祝風迎還在讀初中每周都要回家,估計祝風來是不會回家的。
朋友之間相互串門都是正常的事,像他就去過鐘悅山家和林堯海家。他們隔得不近,不是隨時能串門那種。但他不喜歡邀請別人來做客——天生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在朋友面前看到他家里亂七八糟的樣子。鐘悅山說過不介意,他心里卻不愿意。
據說他爸患了精神病,時好時壞,故而沒有哪家單位雇他,所以全家靠著媽媽在鎮上找一份工作維持生計一邊操持家務。發起瘋來見誰都打,見什么摔什么,家具一樣一樣減少。十幾年了,他和弟弟祝風迎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他比弟弟年長五歲,慢慢隨著兒子長大,他媽媽微薄的工資對于維持一家和上學開支越來越吃力,不得已外出另求生路,過年回來一趟。
聽說以前他爸爸對他很好,從外面回來都會給他買各種各樣零食和禮物,每年帶他上街看人游花街,買給他令人眼紅的模型玩具,他們年輕時候的結婚照片似乎印證了這一說法。但在他記憶里能記起來的都是他爸拿著棍棒在后面追著他打,對他一聲聲“爸,我錯了”的求饒充耳不聞;他只記得他在他爸的亂棍之下死死護著懷里的弟弟,等他爸打累了咧開嘴去逗嚇得哇哇大哭的弟弟笑;只記得他把媽媽攢錢買下的家具一件件摔壞砸爛;他還記得他從奶奶家走回家的時候他爸爸養的那只大黃狗見了他就往前撲,他跑不過大黃狗摔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后背上被咬的鮮血淋漓還被拉去打了好幾針狂犬病疫苗,從此對狗的恐懼不曾抹去。
以前祝風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