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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頓,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桌面落了叁個點:“從長安至錦城,必要先經過漢中。我們可先放大軍入漢中盆地,再從后切斷供給,將大軍困在漢中。”
“殿下,微臣不懂軍事。此等大事,還是等益州的將帥皆在場時,再論也不遲。今夜,微臣設下此宴,只為賠罪。望殿下加以原宥!”他雙手捧起酒盞,遙遙相舉。
姜珟握住酒盞的指尖微微泛白。他重拳出擊,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之上。
樊瑜拍手,幾個懷抱樂器、身著緋衣的男子魚貫而入。
“殿下,今夜請盡興而歸。”樊瑜起身,吹滅了幾盞明燈。
一個男子跪坐于地,豎抱箜篌,長指撫上琴弦,細白腕子間的翡翠玉鐲浮光流散。在他身側,一人席地而坐,手撫箏弦。另有幾人,立在門口,各執觱篥、笛、篪和笙。
音起,玉笙低度,箜篌清亮。大堂中央,一人水袖漫舞,晃如一團赤霞,玉足踢踏,腳骨分明。
樂音泠泠,似昆侖玉碎,又似芙蓉泣露。繁弦急管,淺酌低唱,在一曲仙樂之中閱盡山河萬里。
蜀樂果真名不虛傳!姜珟執起手邊的玉箸,隨著音律,在酒盞上輕擊。憶往昔宮宴,她喝得酩酊大醉之時,便會趴在晏云羲的腿上,隨著笙歌節奏,用指尖輕敲他的手心。她的動作輕盈,未發出任何聲音,就如同唯有他們知曉的暗號般。她也不希望讓他人聽見,那時那刻心中的小雀躍,只想同他一人分享。
可惜,他們終究背道而馳了……姜珟眼眶微酸。徐霈將切好的一碟子梨推到了眼前。他垂首,夾住了一片白潤的梨片,放入口中。清汁在口中鋪開,這才止住淚意。
樂聲驟然急促,嘈嘈切切,若秋風颯颯。堂中舞者褪下緋衣,一身冰肌玉骨似盤中的梨肉,水潤清透。
姜珟丹唇微張,半塊梨片墜入盤中,發生一聲脆音。
舞者雙腿大張,甩動胯下幾盡垂落于膝蓋的長根。那物在空中劃出數道赤弧,悄然立起,龜頭巨碩如拳。從暗處走來幾個下人,捧著一只桐輪,套于其上。那人柳腰輕晃,寬掌拍上輪子邊緣,桐輪在胯下飛速旋轉。
燈火闌珊,看不清姜珟的表情。樊瑜心中忐忑:“殿下可是喜歡?”
良久,姜珟才悠悠開口:“就這?”
“就這?”樊瑜一驚,“此人乃是益州赫赫有名的大陰人。”
“哦,不過如此。”姜珟心不在焉地道。初見時還感詫異,片刻之后,便覺索然無味。他心事重重,哪里還有這等閑心。
話音剛落,眾臣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襠部。姜珟后知后覺,這才驚覺自己竟然說了如此讓人誤會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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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陰人”的原型是嫪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