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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修一手托腮,靜靜的看她一會兒,忽的搖頭失笑, 自一側的桌案上另取了一雙筷子,輕輕分開之后,極為靈活的探入了魚身內,阮琨寧只覺眼花了一下,便見他墊著一側的帕子,將整條魚骨抽了出來,連帶著將那些小刺也挑了個七七八八。
阮琨寧兩眼都在微微放光,語氣暗含贊嘆的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動作居然這般熟練。”
段南修一面撿了魚肉送到她面前去,一面含笑道:“南人飲食中,本就是魚類居多,天長日久下來,便是再蠢的人,也給有兩手功夫才是。”
阮琨寧毫不吝嗇自己的贊嘆:“——好厲害。”
韋明玄黑著臉推門而入時,便聽見了他的阮阮這句話,本就泛黑的一張臉,頃刻間便黑的幾乎能滴出墨來。
他掃一眼同阮琨寧正對而坐的段南修,冷冷的哼了一聲,便往阮琨寧那邊去了。
阮琨寧倒是沒想到韋明玄會過來,乍一見他,心頭倒是有點兒難言滋味,尤其是在見到他臉色難看,神色沉郁之后,就更加加重了一點兒。
——明明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情都沒做,怎么莫名的有點心虛啊喂!
她抬手掩口,輕輕的咳了一聲。
韋明玄目光嚴厲的看她一眼,阮琨寧敢擔保,那個眼神的意思便是——給我等著,稍后再跟你算賬!
她再度咳了一聲,還是決定先發(fā)制人:“你怎么才來,之前我險些遇險,還是多謝平南王世子相救,”阮琨寧拉一拉韋明玄衣袖,可憐巴巴的道:“嚇死我了,現(xiàn)在心頭還在咚咚咚跳個不停呢。”
段南修想了想她面不改色的送那幾人上路,再看她此刻遭受風雨摧殘的白花模樣,眼底禁不住閃過一絲微光,極輕的搖搖頭,卻沒有說什么,只是淡淡的起身,合乎儀禮的向韋明玄行了一禮。
活了兩世,韋明玄對于阮琨寧這性子也是知根知底的,心知她必定不是那種經(jīng)不起風雨的嬌花,但饒是如此,見她可憐巴巴的小模樣,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疼,徑自軟了三分,一面示意段南修不必多禮,一面卻拉了她的手,一道坐下。
阮琨寧心知自己是避過去這一回了,心頭便松快了幾分,面上也些微露出了幾分來。
韋明玄倒也沒當著段南修的面問到底事情如何,而是鄭重的向他敬酒——自然,也是被段南修推辭了的,他也不在意,只是再三致謝。
段南修見他一副為阮琨寧而感激不已的神態(tài),好像阮琨寧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一般,心頭便是有些發(fā)堵,卻也不想叫韋明玄那么暢快,他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公主福緣深厚,自然不會有礙,我也不過是有緣,趕得巧了,才碰上罷了。”
他這句有緣說的奇妙,韋明玄心頭反倒是被他堵了一堵,低頭時卻瞧見了阮琨寧面前碗里頭的魚肉,臉色便不太好看了。
兩世的幾十年下來,阮阮的事情,只怕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她喜歡吃甜,也愛吃魚,只是手笨心粗,挑刺也挑不干凈,總要有人在側小心伺候著才是,只一打眼韋明玄便看出來,這一碟子魚肉絕不是她自己挑出來的。
好啊,我不在的時候,連魚都吃上了!
我要是不來,你們還想干什么?!
韋明玄也沒說什么,只是用那種受到了傷害的柔弱眼神,譴責的看著阮琨寧,活像一個大度隱忍的妻子在注視著她出軌之后還理直氣壯帶著小三回家的丈夫,別提多哀怨了。
阮琨寧看的臉紅,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獻媚道:“知道你喜歡吃魚,我特意給你挑的,”她拿筷子挑出來一塊兒大的,手腕微抬,送到他嘴邊去:“你嘗嘗看,可喜歡嗎?”
段南修:“……”
殿下,當著我的面說這話,你不覺得虧心嗎?<script>chapter1();</script>